江州市迎來了久違的秋高氣爽。
天空呈現出一種高遠的湛藍色。
沒有云層遮擋,燦爛的秋陽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烤乾了太平老街青石板縫隙裡積攢的暗水。
街道兩側的銀杏樹葉黃透。
一陣乾燥的秋風刮過街角,捲起滿地乾脆的落葉,在半空中打著旋兒飛遠。
空氣裡透著一股陽光暴曬過後的乾爽味道。
這種天氣對活人來說最是舒坦。
對那些見不得光的陰物邪祟,卻是一道天然的催命符。
林氏白事鋪的前廳已經徹底翻修完畢。
新裝的落地玻璃門大敞著,陽光大面積鋪灑進屋,將大廳照得亮堂堂的。
那些扎得花花綠綠的紙童紙馬被搬到了角落的陰涼處。
王胖子大馬金刀地坐在嶄新的紅木櫃臺後頭。
他嘴裡咬著一根碳素筆的筆帽,手指在計算器上「劈里啪啦」地按著,正在核算著帳單。
阿幼古蹲在門檻邊。
這苗疆少女今日穿了一件苗族特色的短布衫,下半身搭配著洗得發白的牛仔短褲。
她手裡捏著一根枯樹枝,百無聊賴地在地上畫著圈,時不時撥弄一下路過的幹螞蟻。
冷月沒有待在前廳。
正午的陽光至剛至陽,她是殭屍之體,這讓她有些煩躁。
冷月退避在通往後院那條背光的走廊陰影裡。
她穿著一件貼身的墨綠色旗袍,手裡端著一杯涼透的清茶。
深紅色的眸子看著門外的陽光,眼神深邃平靜。
霜星依舊躲進了地下十米的黑曜石靜室。
外面這種大晴天,對小丫頭來說就是一場酷刑。
她寧願抱著那根雷擊木陣盤睡到天黑,也絕對不肯往上踏出半步。
一輛黃色的計程車在老街街口停下。
車門推開,白宇揹著一個碩大的軍綠色登山包,滿頭大汗地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格子襯衫搭配休閒西褲,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絲邊眼鏡。
他雙手吃力地抱著兩隻密封的牛皮紙檔案盒,步伐沉重地走進白事鋪。
「老白,你這是把江州大學的圖書館給搬空了?」
林夜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提著一把老舊的紫砂茶壺。
白宇走到大廳中央的八仙桌旁,將懷裡重達幾十斤的檔案盒重重砸在桌面上。
「砰。」
一聲悶響,幾縷細微的灰塵從盒底震起。
白宇摘下眼鏡,從口袋裡掏出方巾擦了擦額頭和脖子上的汗水。
「這兩盒資料,全是我用導師的最高許可權,從市圖書館地下善本室裡調出來的絕密檔案。」
白宇一邊喘氣,一邊解開檔案盒外側的纏線。
盒蓋開啟,一股陳年老紙混合著樟腦丸的防黴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這股味道厚重乾澀,帶著歲月沉澱的滄桑感。
盒子裡面裝滿了發黃的線裝書。
大清光緒年間編纂的《西南邊陲州縣誌》、民國時期手繪的地質勘探水文圖,外加幾張用密封袋裝好的甲骨文拓片。
林夜走上前,將紫砂茶壺擱在桌上,順手給白宇倒了一杯溫茶。
「坐下說。」
林夜拉開椅子落座。
白宇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他從登山包裡取出一臺平板電腦,點開一張現代的高精度衛星等高線地圖,平放在八仙桌上。
「林先生,你把那個青銅盒裡的人皮地圖拿出來,我們再對比著看。」
白宇的語氣透著嚴謹的學術態度。
林夜探手入懷,摸出那張疊得四四方方的殘圖。
他將殘圖在八仙桌上小心攤平。
這張圖由人皮鞣製而成。
歷經兩千多年的歲月,皮面嚴重脫水,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死灰色。
邊緣處的皮層向內乾癟捲曲。
圖面上用硃砂摻雜著某種防腐礦物畫成的山川走勢,在充足的光線下透著一股暗紅色的死氣。
白宇從馬甲口袋裡掏出高倍放大鏡。
他整個人幾乎趴在桌面上,放大鏡貼著人皮殘卷一寸寸地挪動。
他用手指點在人皮地圖中央的一個硃砂紅圈上。
「西周王侯的黃泉地宮,選址極為考究。」
白宇抬起頭,手指在平板電腦的衛星地圖上劃出一條相對應的弧線。
「你們看這衛星圖的走勢,苗疆十萬大山腹地,有兩條呈夾角分佈的山脈。」
「這兩條山脈所在區域在兩億年前是活躍的火山。」
白宇的指尖最終落在兩條山脈交匯的一個深谷處。
「兩座火山的餘脈在這裡交匯,風水堪輿中,這叫作【二龍戲珠】。這兩條龍是死龍,這顆珠子必定是一口天然的極陰寒潭。」
林夜盯著那張人皮地圖,眉頭微微皺起。
他摸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哧。」
一簇火苗燃起。
他點燃香菸,深吸了一口。
灰白色的煙霧在陽光的照射下緩緩上升。
「風水點穴,點在死龍的喉管上。」
林夜吐出煙霧,聲音低沉。
「這地宮的建造者根本不求福澤子孫後代。」
「他聚攏兩條山脈的死氣澆灌那顆珠子,強行逆轉陰陽,試圖在死地中搏出一線生機。」
白宇用力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狂熱的求知慾。
「沒錯!這與那尊西漢青銅鼎底部的銘文記載完全吻合。」
「銘文上說,周天子派十萬大軍南下,用青銅巨鼎鎮壓歲煞。」
「這歲煞,其實是地宮中那尊不化骨破封時引發的磁場異變。」
王胖子手裡拿著帳本走過來。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滿臉的迷茫。
「夜子,這殭屍我聽你們說過,紫僵,白僵,綠僵,毛僵,飛僵。哪怕是嫂子這種旱魃境界,那也都是有血有肉的玩意兒。」
「這不化骨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聽名字就是一塊骨頭,一塊骨頭還能跳起來咬人不成?」
林夜夾著香菸,在菸灰缸邊緣輕輕彈了彈。
他沒有直接回答,指尖在桌面上點了兩下,打開了最為專業的屍道解說。
「胖子,人死後精氣散盡,骨肉歸於塵土,這大凶之地埋葬的屍體,受地脈陰煞滋養,怨氣不散,便會化作殭屍。」
林夜語氣沉穩,句句直指玄學本源。
「尋常的殭屍,不論是生出白毛的低階走屍,還是能飛天遁地的飛僵,它們的力量皆來源於那具不腐的屍身。肉身毀了,屍氣散了,殭屍也就迎來了真正的死亡。」
他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變得空前凝重。
「不化骨,它跳出了五行相生相剋的法則之外。」
「修成這種境界的邪物,它的屍身早就腐爛殆盡,所有的三魂七魄,連同那吸收了千年的日月死氣,全數壓縮凝結在體內最堅硬的一塊骨頭上。」
「這塊骨頭可能是頭蓋骨,可能是指骨,也可能是脊椎。它歷經天雷劈打,經受地火熔燒,分毫不能損毀。」
林夜將手中燃盡的菸頭按滅。
「它不死不滅,哪怕只剩下一截骨頭渣子,只要接觸到活人的生氣,它就能附著在活人身上,強行奪舍重生。」
「它才是整個屍道真正的萬惡之源。」
如果您覺得《雙胞胎女殭屍上門:官人,請憐惜》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751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