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城國際機場。
溫以寧推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的時候,初夏的風裹著熱意撲面而來,她摘下墨鏡,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恍如隔世。
八年了……
在國外讀書,工作,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標準都市精英模板,似乎早該和這座城市的過去徹底切割。
可她終究還是回來了,因為一個荒唐到說出來都沒人會信的理由。
——她的視野裡,飄著彈幕。
起初以為自己精神出了問題,大概是加班太多,咖啡因攝入過量,大腦產生了幻覺。
直到眼前那些文字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視線中,宛如24小時不關機的直播評論區,對自己身邊發生的一切評頭論足。
有一天,彈幕裡飄過幾句話,引起了她的注意。
——男二好可憐,守護了女主一輩子,卻從來沒被愛過。
——聽說他有個白月光?那又怎樣,白月光只是過去式。
——陸斯年註定要愛女主一生一世。
——我去翻了一下,那個白月光好像叫……溫以寧?
那一刻,溫以寧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掉在地上,結合彈幕資訊大致拼湊出一個,令她脊背發涼的輪廓:
這個世界是一本書,或者說一個故事。而故事的主角之一,叫陸斯年。
他是所有人口中溫柔深情的男二,註定要用一生去愛那個所謂的女主,求而不得,孤獨終老。
彈幕又說,他有一個藏在心底的白月光,那個白月光叫溫以寧。
彈幕不依不饒地描述著那個少年,永遠站在角落沉默寡言,一直關注了溫以寧很久很久,直到設定女主沈棠棠出現,被其吸引深愛。
其實溫以寧對陸斯年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印象。高中時期追她的人太多,走廊裡擠著看她的面孔換了一撥又一撥。
可此刻良心不允許自己,假裝沒看到這些彈幕。
一個活生生的人,因為設定被困在一場註定悲劇的劇本里,像提線木偶一樣扮演著註定角色。
所以她回國了,至少要看一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以寧!」
一道爽朗聲音打斷思緒,溫以寧抬頭,看見她哥溫馳大步走過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鬆鬆垮垮地掛著,還是一副吊兒郎當模樣。
他接過溫以寧行李箱,上下打量她一眼,笑著揉了揉她頭髮:「怎麼突然想回來了?不是說國外月亮都比北城的圓,漢堡都比北城飯香嗎?」
溫以寧被他揉得腦袋一歪,兄妹倆很久都沒見過了,心裡暖了一下,面上卻翻了個白眼。一邊重新整理頭髮,一邊隨口答道:「我再不回來,都快成神經病了。」
這話也不算撒謊,那些彈幕天天在視線裡飄,她覺得自己還沒進精神病院已經算意志堅定了。
溫馳被她逗樂了,以為她在開玩笑,大手一揮又揉了揉她腦袋,笑得眉眼彎彎:「好好好,回來就好。不過現在的北城,跟你走之前可不太一樣了。」
溫以寧正要問哪裡不一樣,視野上方彈幕已經替她回答。
——現在的北城可是三大家族的天下了,顧家、陸家、劉家,簡直無法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