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六點半,林澤拎著印著電商公司logo的紙箱子,踩在老巷坑坑窪窪的柏油路上。
夏風裹著路邊炸串的香氣撲過來,混著點雨後的泥土味。
他長長吐了口氣,壓在胸口三年的那股悶意,終於跟著這口氣散了個乾淨。
二十三,高中畢業就出來闖社會。
快遞分揀站熬過大夜,電話客服被人罵到哭,電商運營天天對著後臺資料死磕。
最後這三年在那家代運營公司,更是把人當牲口用。
客戶凌晨三點發修改意見,老闆早上七點就要方案。
上個月體檢報告下來,心率不齊加頸椎突出,醫生盯著他說
「小夥子再熬下去,小心哪天直接暈在工位上」。
他當場就想通了。
十萬塊存款,省吃儉用夠躺平一年。
去他媽的KPI,去他媽的甲方爸爸,去他媽的「年輕人要多拼搏」,老子不幹了。
六樓的出租屋沒電梯,他爬得氣喘吁吁,推開門先把紙箱子往牆角一扔。
十幾平的單間,擺了張一米五的床和一張舊電腦桌就沒多少空地。
牆皮都有點掉了,可這是他在這個城市裡唯一屬於自己的小窩。
桌上的桌上型電腦是他去年咬咬牙攢的,顯示卡還是淘的二手1660。
平時下班累成狗,連打一把排位的力氣都沒有,今天總算能爽玩通宵了。
「先開一把排位,再點個炸雞啤酒,犒勞犒勞自己。」
林澤笑著按開主機鍵,機箱嗡嗡轉起來,螢幕亮起的瞬間,窗外忽然閃過一道極亮的紫紅色光。
轟隆——
雷聲緊跟著炸響,震得窗戶都有點晃。
他下意識抬頭,以為是夏雷劈到了附近的變壓器。
正想吐槽這鬼天氣,可下一秒,那道紫光竟直直衝著窗戶過來了。
像顆縮小版的流星,拖著淡淡的尾焰,悄無聲息地穿透了玻璃。
連一絲裂紋都沒留下,就這麼穿了進來,精準無比地砸在了主機箱上。
「我操!」
林澤嚇得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往後退了兩步撞到床沿,手忙腳亂地去摸插座想拔電源。
他腦子裡已經閃過了主機爆炸、電線起火、出租屋被燒沒的畫面,連今晚去哪個朋友家湊合一晚都想好了。
可預想中的爆炸聲沒傳來。
主機只冒了一縷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青煙,螢幕黑了一秒,隨即又穩穩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