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沒人覺得是演習了。
演習不會讓警察喊成這樣。
人群開始加速，腳步變快了，聲音變大了，有人撞翻了模特，有人踩掉了鞋，但還沒到完全失控的程度。
陸晨一邊拉著江雪小跑，一邊將自己觀察到的資訊傳遞給江雪。
「不對，估計不是什么小問題。」
江雪看向陸晨，眼神中有一絲疑惑。
「廣播說的是『安全隱患』。」陸晨說，「但你看保安的臉，看門口那倆警察的樣子，那不是對待安全隱患的表情。安全隱患不會讓他們怕成那樣。」
江雪點點頭：「我問問我們局長，他應該知道？」
江雪撥通丁建國的電話。
剛響了兩聲，被直接結束通話了。
她愣了一下：「被結束通話了。」
陸晨說：「我來打！」
他撥了丁建國的號碼。
……
丁建國一邊開車，一邊看向來電顯示。
剛才是江雪打來的電話，他現在顧不上接電話，現在完全是爭分奪秒的朝步行街商場趕去，耽誤不得。
本能的想要再次結束通話電話。
但是看到來電顯示是陸晨。
丁建國鬼使神差的接通了電話。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陸晨，什麼事，我現在很忙。」
「那我長話短說，丁局我和江雪正在步行街商場。這裡廣播說有安全隱患，讓我們撤離。是真的還是假的？」陸晨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丁建國的聲音炸開了：「你們怎麼在那兒？快走！八成是真的有炸彈！十分鐘內就要炸了！趕緊撤！儘量保證自己安全！」
「我們正派排爆隊趕過去，但是時間上可能來不及了。」
丁建國的語速很快。
說完後，電話結束通話了。
陸晨和江雪對視一眼。
看到了各自眼中的震驚。
有炸彈？
陸晨心想，不會這麼巧吧！
自己剛獲得炸彈客技能。
就遇到真正的炸彈客了嗎？
兩人沒有過多猶豫，下到一樓。
一樓還好，因為有保安和巡警進行調控。
人們還能有序撤離出去。
並沒有產生擁堵。
產生擁堵的是二樓以上的步梯，以及更高樓層的辦公樓上下來的人。
他們有的堵在電梯裡。
大部分的人還是堵在了小小的步梯上。
江雪和陸晨並沒有第一時間選擇出去。
而是儘可能的組織商場內所有人有序撤離。
江雪站在大廳中央，開始指揮人群往兩側的消防通道分流。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像釘子一樣紮在嘈雜的聲音裡：「走消防通道！不要擠！不要推！帶小孩的先走！」
陸晨站在她旁邊，幫著攔住那些往主入口死衚衕裡擠的人。
他一邊攔人，一邊看了一眼大廳裡的情況，然後說了一句話：
「十分鐘內，這棟樓裡的人能撤完嗎？」
江雪掃了一眼，搖了搖頭：「撤不完。有序撤的話，至少二十分鐘。如果亂了，很多人出不去。」
陸晨站在商場一樓大廳，看著人群從身邊湧過。有人撞了他的肩膀，他沒在意。有人在喊「快跑」，他也沒動。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來不及了。
丁建國說十分鐘。
現在已經過去了好幾分鐘。
排爆隊趕不到。
商場裡的人撤不完。
如果真的爆炸，會死很多人。
他在心裡問了自己一句話：你能做什麼？
他獲得了炸彈客的技能。他知道怎麼做炸彈。那他也應該知道怎麼拆。
但前提是他得先找到炸彈。
陸晨抬頭掃了一眼商場大廳。
天花板上掛著巨大的吊燈，扶梯還在運轉，店鋪裡的燈還亮著。
到處都有可能藏炸彈的地方，一個一個找，時間根本不夠。
然後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藝術就是爆炸。
他在系統的任務說明裡看到過這句話。
那個真正的炸彈客，他放炸彈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欣賞」。
他一定就在能看到爆炸的地方。
他會找個地方，親眼看著自己的「作品」爆炸。
他會看著人們慌亂、尖叫、奔跑，他會享受這一切。
享受他的傑作。
陸晨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人群。
他迅速在人群中穿行，變換位置。
他的同類探查技能是範圍被動的，方圓一百米內，只要他移動位置，就能掃描到更多的人。
他走過扶梯口，穿過化妝品區，繞過中庭的咖啡座，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張臉。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抱著孩子往外擠，有人摔倒了又爬起來。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頭頂上有一抹鮮豔到極致的紅色。
陸晨眼睛一亮。
那是個穿灰色襯衫的男人，站在東側消防通道的入口處。
他大約三十多歲，揹著一個小挎包，看起來毫不起眼。
他甚至還在幫忙維持秩序，對旁邊的人說著「別擠，一個個走，都能出去的」。
他的表情很淡定。
那種淡定，和周圍所有人的慌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的眼神裡沒有恐懼，沒有緊張，甚至沒有一絲著急。
他在讓別人先走，自己卻慢吞吞地往後退，好像在等什麼。
一種看戲的眼神。
陸晨盯著他，啟動了探查技能。
一道資訊浮現在他的視野裡：
【姓名：高群】
【性別：男】
【年齡：36歲】
【職業：前化學研究所研究員（已離職）】
【學歷：江州大學化學工程博士（碩博連讀，四年畢業）】
【電話號碼：139****4521】
【身份證號：370***************】
【家庭住址：江北市高新技術開發區學府花園8號樓1單元603室】
【近期活動軌跡：近一個月內頻繁出入五金市場、化工商店、電子元件批發市場；案發前連續三天在步行街商場、銀河商場踩點，每日逗留時間超過兩小時】
是他，找到了！
下一步，就是從高群這裡知道他把炸彈放到了什麼地方。
陸晨看了一眼時間。
按照剛才丁建國跟自己通話的時間開始算。
現在只剩下8分鐘不到了。
時間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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