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看到了那輛車的車牌。
江A·。
男人的嘴巴張開了，半天沒有合上。他的目光追著那輛車的尾燈，直到它消失在路口的拐角處，才回過神來，轉頭對副駕的女朋友說了一句：「我操，江A·五條八，這車牌比車還貴吧？」
副駕的女朋友終於放下了手機，看了一眼庫裡南消失的方向，說了一句：「你不是說要買嗎？」
男人沉默了兩秒，然後老老實實地回了一句：「我再努力努力。」
他不知道的是，那輛庫裡南的車主，此刻正面臨一個比車牌更緊迫的問題……油表燈亮了。
陸晨是在駛出大概兩公里之後發現這個問題的。
他當時正在感受座椅按摩功能的舒適體驗，餘光瞥了一眼儀表盤，看到油量指示燈亮了，旁邊還有一行小字：續航里程剩餘約3公里。
「我Chovy，系統你給我拿車，你倒是給我拿好了啊。」
「什麼鬼，剛開出來這車就沒油了。」
現在陸晨的當務之急，是在三公里內找到一個加油站。
要不然他這輛剛開出來的庫裡南就得趴窩。
到時候裝逼沒有裝成，倒是還得叫拖車來拖。
陸晨嘆了口氣，開啟導航，搜尋附近的加油站。
最近的加油站在兩公里外，他趕緊調轉方向，往加油站開去。
一路上他開得很小心，不敢大腳油門，生怕那3公里的續航是快樂表，一腳油門下去變成2公里。
他甚至把座椅按摩和音響都關了，儘量減少用電負荷。
「這也忒貴了。」
陸晨說的有些咬牙切齒。
「還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
到了加油站，他把車停在一臺加油機旁邊，熄了火。加油站的員工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看到一輛庫裡南開進來，眼睛都直了。
他快步走過來，彎腰看了一眼油箱蓋的位置，然後用一種帶著恭敬的語氣問了一句：「老闆，加什麼油？」
「98號加滿。」陸晨說。
幾分鐘後，加油機的螢幕跳出一個數字元。陸晨看到那個數字的時候，握著手機的手指頓了一下。一千零二十八塊。
一箱油。
前一世，他開他那輛破二手車的時候，加滿一箱油也才三百不到。
現在換成庫裡南，一箱油的價格直接翻了快三倍半了。
他現在有些肉疼。
果然裝逼是要付出代價的。
雖然他現在不缺錢，《孤注》的票房分成雖然放進公司裡了，但是『賞金獵人』的收入還有不少，他卡里的餘額足夠他加很多箱98號汽油。
但人的消費觀念是有慣性的，從一個加三百塊錢油都要猶豫一下的人，突然變成一個加一千塊錢油只需要掃個碼的人。
「這車好是好，」他自言自語地說，「就是有點費油。」
「還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
陸晨有些糾結。
開車吧，這油錢確實不便宜。
不開車吧，更難受。
沒庫裡南的時候，想開庫裡南。
這特麼來了庫裡南了，自己反而不敢開了，這特麼不是白來了嗎？
不開留著過年嗎？
他坐在駕駛座上，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幾下。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滴滴。他開滴滴。
既可以過足開庫裡南的癮，又能把油錢掙回來。
一舉兩得。雖然這個主意聽起來有些離譜。
開勞斯萊斯跑滴滴，估計整個江北市都沒有第二個。
但離譜歸離譜，只要能省錢就行。
他掏出手機，開啟應用商店，下載了滴滴車主端。
註冊流程比他想像的簡單多了，上傳身份證、駕駛證、行駛證，拍了車輛照片，系統稽核了大概十分鐘，通過了。
可能是因為他的資料齊全，也可能是因為系統管理員看到庫裡南的時候也愣住了，想看看是哪位神仙要來跑滴滴。
總之，他很快就成了一名光榮的滴滴司機。
系統給他推送了第一單。
距離他當前位置一公里，出發地是一個購物中心，目的地顯示為江北大學城。
他點了接單，然後發動車子，往購物中心開去。
購物中心門口站著兩個年輕女生，二十出頭的樣子，手上提著購物袋，正在低頭看手機。
其中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正在重新整理打車頁面，忽然叫了一聲：「哎，車來了，車牌號——江A·？這車牌認真的嗎？系統是不是出錯了？」
另一個女生湊過來看了一眼她的手機螢幕，也愣住了：「這車牌，假的吧？是不是網約車平臺自己編的號碼？」
「不知道，先上車再說。」
陸晨把車停在她們面前，降下車窗，探出頭，說了一句：「是你們叫的車嗎？」
兩個女生看了看車窗裡探出的那張臉，又看了看那輛車的車頭。
帕特農神廟格柵，金色飛天女神立標。
然後她們再次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車牌號。
江A·。車頭上的車牌，也是江A·。
馬尾女生張了張嘴，說了兩個字：「我靠。」
另一個女生也愣住了，但很快反應了過來，拉開車門，拽著還在發呆的馬尾女生坐進了後座。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她小聲說了一句：「真的是庫裡南，我坐進庫裡南了。」
馬尾女生還沒有完全回過神，坐在後排，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是怕碰壞了什麼。
她低聲問了同伴一句：「這車，坐一次多少錢來著？」
「特惠快車，二十三塊五。」同伴回答。
「花二十三塊五坐庫裡南，」馬尾女生小聲說，「我感覺我佔了平臺好大的便宜。」
陸晨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們一眼，沒有接話。他發動了車子，駛上了主路。車廂裡很安靜。
兩個女生都不說話，可能是被這輛車的豪華氛圍鎮住了，也可能是不知道該跟一個開庫裡南跑滴滴的司機聊什麼。
過了一會兒，馬尾女生的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無意間掃了一眼後視鏡。從後視鏡裡，她能看到駕駛座上那個男人的半張臉。
輪廓分明，眉骨立體，下頜線條幹淨利落。
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給同伴發了一條微信：「司機好帥！」同伴秒回了兩個字：「看到了。」
馬尾女生又發了一條：「像不像那個電影演員？北境電詐那個。叫陸晨好像是。」
同伴低頭打字：「別說，還真有點像。」
「人家明星怎麼可能來開滴滴？」
「也是，說不定是那個富二代來體驗生活來了。」
把車開到了江北大學城門口，停穩，拉開車門。
兩個女生下了車。馬尾女站在車門口，猶豫了一下，然後彎腰對駕駛座的方向說了一句：「那個……能加個綠泡泡嗎？」
陸晨看了她一眼，禮貌地笑了一下，說：「不好意思，不太方便，開車呢。」
馬尾女生臉上閃過一絲失落，但也沒有再堅持，說了聲「謝謝」，關上車門，和同伴一起往學校裡面走去。
她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黑色的庫裡南緩緩駛離。
車牌上五個8在路燈下閃著光，她掏出手機拍了一張尾燈的照片，發了朋友圈，配文是：「今天打了這輩子最離譜的車，勞斯萊斯庫裡南，駕駛員還特別帥。滴滴現在都這麼捲了嗎？」
陸晨不知道自己在朋友圈裡已經火了一把。
陸晨一下子開滴滴，開到了下午兩點。
這才把開豪車的癮過足了。
看了看手機，滴滴程序上顯示今天上午自己賺了三百塊錢。
其中有一百多塊是乘客給自己的打賞。
「接了最後一單就回家。」陸晨自言自語道。
剛接上單，是從江北傢俱城，到江北高速路口的單子。
車還沒啟動。
手機震了一下，螢幕上跳出來來電顯示。
丁建國！
接起電話。
「陸晨，現在方便嗎？」
「 方便，你說。」
「今天下午，江北市總局，前天炸彈案，昨天輔助我們找到高群犯罪的證據，你作為主要立功人員，要舉辦立功授獎儀式，需要你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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