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上,林知和陳鬱並排坐著。
前排葉蓁蓁的腦袋時不時轉過來,目光裡滿是」我全都看到了」的意味。
陳鬱偏過頭看她:」你……受傷了嗎?」
林知把目光移向窗外:」謝老闆關心,沒有。」
回到酒店,林知洗了個澡。
門被敲響,陳鬱送過來了跌打損傷的藥膏,還有止癢的。
她接過,低聲說了句:「謝謝陳總,我睡了。」
就趕忙關了門。
她膝蓋磕破了,身上有許多蚊子叮咬的包,她塗好藥膏,躺在床上。
這場驚心動魄的意外,像場噩夢一般。
劫後餘生,那個吻的餘溫還在。
還有那晚的荒唐。
他沒有經驗,雨衣都能戴反。
第一次,時長過短,她沒忍住笑出了聲。
可後來,她就笑不出來了。
她沒睡過三十多的老處男,本以為體力一般。
沒想到像積攢了三十多年,餓瘋了般。
整盒都光了。
簡直是瘋了。
經歷了這場意外,誰都沒了玩的心思,第二天就返程了。
玩了幾天,假期告急,馬上就開工了。
回去的路上,她特地和葉蓁蓁坐一起。
閨蜜一路一直八卦她和陳鬱的事,她嚴肅打斷她的腦補:「不可能!」
誰要和老闆談戀愛?
白天當牛馬晚上做雞鴨,想想就命苦。
回到公司上班之後,林知保持著和之前一樣的節奏,開會、應酬、改方案,該幹嘛幹嘛,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下班後她約了個小男生出來。
剛上手,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陳鬱陰著臉一路拽著她。
車門關上。
「林知,你把我當什麼?」他側過頭看著她。
「當老闆啊。」她答得雲淡風輕。
「那晚的事,你不該給我個說法嗎?」他質問她。
「不就是酒後睡了一覺,大家都是成年人,一夜情而已,還需要解釋什麼嗎?」
陳鬱把手機螢幕轉向她,那條她在芭蕉林裡發出去的訊息,他最後還是收到了。
「我值得被愛,被誰愛?」
「別人。」
「為什麼要發給我?」
」因為你是我老闆,出差出了意外,萬一我有事,你好歹能幫我處理一下後事。」她扯了個笑。
陳鬱的嘴角繃緊了,他把手機收回去,聲音低下來:」林知,你地震的時候為什麼要拉著我的手讓我別怕?除夕夜又為什麼收留我跟我說新年快樂?」
林知沒有再說話。她盯著車窗外,沉默了很久,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
陳鬱發動了車子,最後停在了什剎海旁。
冬天的夜裡很冷,這裡早已沒了往日的熱鬧。
河面上結了厚厚的冰,天空掛著一輪彎月,伴著繁星點點。
他抬頭望著漫天的繁星,突然出聲道:
」其實那天你媽來公司鬧後,我看你一個人坐在天台上,我就想帶你來這裡看星星。小時候我每次心情不好,就會沿著這條河走。那時聽說人死後會變成星星,所以每次我抬頭看天,就覺得我媽還在看我。」
」走著走著,腳疼了,心就沒那麼疼了。」
冬夜的風吹來,涼意貼著面板。
她林知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走過這條路。那時候剛來京市,租了一間潮溼的地下室,工作幹了一個月被惡意辭退,老闆故意不給她工資,她身上只剩五百塊錢。
她在這裡走了一整夜,眼淚被風吹乾了又流出來,最後心裡的苦,全散在了風裡。
她見過這座城市的璀璨與繁華,也見過這裡的辛酸冷暖。
多年過去,她早已變得無堅不摧。
如今有個人對她說。
「林知,一個人或許也可以生存,但兩個人抱在一起會暖一些。」
他看著她,目光裡是她讀不懂的神色,像一顆被埋在雪地裡很久的種子,終於等到一個縫隙。
林知沉默了很久。
「我這人不談戀愛。不需要男朋友,只需要炮友。但我不跟炮友有工作上的往來。」
她笑了一下,揚起抹無所謂的笑,「所以,你是想要一個助理,還是一個炮友?」
她從來沒想過嫁入豪門,她不缺家境優渥的富二代追求,可婚姻對她來說從來不是必選項。
她不像葉蓁蓁,有溫暖的家庭託底、有被偏愛過的底氣,可以傻傻地去相信一個人,敢把心交出去。
她不同,她身後空無一人,沒有退路,每一步都必須踩實了才能邁出下一步。
她也曾有過一段大學時的戀愛,以為能走到最後的。
直到對方的父母約她見面,客氣而疏離地對她說:「林小姐,我們家不要求什麼富家千金,但最起碼,他的妻子得是正常家庭出來的。」
後來,初戀男友為了前程出國留學,她一個人踏上了北漂之路。
愛來愛去的,其實,結果都大差不差。
她承認,或許某一個瞬間,陳鬱讓她的心有過幾分鬆動,可她已經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了,不會再期待被別人救贖。
能救自己出深淵的,從來只有自己。
林知還是照舊上班,彷彿那個夜晚什麼都沒發生過。她笑的時候依舊是那個八面玲瓏的林助,眉眼明豔,語調輕快,誰都看不出她心裡藏著什麼。
直到某次商業晚宴,她在觥籌交錯間看到了自己的初戀男友崔嘉。
他比以前成熟了不少,也沉穩了不少。她愣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禮貌地點了個頭。
散場時,崔嘉跟了出來,在走廊裡攔住了她:「知知,沒想到我還能再見到你。」
「知知,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你的聯絡方式全部換掉了——」
她打斷他:「分手了就沒必要聯絡了。」她語氣淡淡的。
崔嘉卻激動地纏著她解釋:「知知,當年是我沒有能力給你未來。現在我有能力了,我可以給你安穩的生活,不會再有人阻撓我們——」
話沒說完,她的手腕一緊,被人拉走。
陳鬱臉色陰沉,什麼都沒說,拉著她走出了宴會廳。
林知被他塞進車裡,車門關上,一路沉默。
他沉著臉開著車,直到停在她公寓樓下。
門關上的瞬間,他扣住她的後頸,低頭吻了上去。
林知被他親得喘不上氣,伸手推了他一把:「陳鬱,你做什麼?!」
「我後悔了。」他的聲音低啞,額頭抵著她的,呼吸又重又急,「我們可以做炮友。」
他重新吻下來,帶著壓了很久的的蠻橫。
林知掙扎了兩下沒掙開,指甲掐進他的肩膀,聲音破碎:「你技術……太差了。」
「嫌我技術差你倒是好好教。」
她還沒來得及反駁,整個人就被攪得天翻地覆。
沒有什麼技巧,全靠一身蠻力。
他在她耳邊低低笑了一聲:「技術差?」
「那抖什麼?」
她氣得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一夜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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