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CBD另一家影城的三號廳裡。
劉亦非坐在最後一排靠過道的位置。
鴨舌帽壓得很低，口罩沒摘，手裡一桶爆米花從進場就沒動過幾顆。
旁邊坐的是她助理小周，比她還不放鬆，每隔幾分鐘就四處掃一圈，生怕有人認出她們。
「姐，你放鬆點，你這樣反而更引人注目。」
「我很放鬆。」
「你那桶爆米花抱得跟抱炸彈一樣。」
劉亦非低頭看了眼懷裡的爆米花桶，鬆了鬆手指。
銀幕上。
唐仁正開著他那輛破三輪摩托車載著秦風在曼谷街頭狂飆，車斗裡叮叮噹噹掉零件，秦風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你確定這是車不是廢品回收站」
唐仁回頭正要反駁，前面突然竄出一隻流浪狗，唐仁猛打方向，三輪車直接衝進了路邊賣椰子的攤位。
椰子滿天飛。
整個放映廳笑炸了。
前排一個大哥笑得直拍椅子扶手，後排兩個女生互相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連小周都在旁邊笑得把可樂灑出來半杯。
劉亦非也笑了，口罩下面的嘴角彎得壓不住。
但她的笑跟別人不太一樣。
別人笑的是劇情，她笑的同時心裡在飛速地算另一筆帳，這部戲的節奏太好了。
喜劇和推理的切換乾脆利落，笑點密集但不尷尬，轉折硬核但不突兀。
陳思成的劇本是真的紮實，保強的喜劇天賦被用到刀刃上了，一秒鐘都沒浪費。
難怪他當初電話裡那麼篤定。
「喜劇加推理，國內第一部能把這兩種型別糅在一起還能立住的片子。」她記得葉默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是對的。
銀幕上的燈光忽明忽暗地映在她眼睛裡。
沒人注意到最後一排這個戴鴨舌帽的女演員眼睛裡除了笑意，還多了一層別的東西。
首映結束後。
網上的反應比影院裡的笑聲還炸得快。
微博熱搜榜上。
「唐人街探案」衝到了第二位，僅次於國慶閱兵。
點開話題，評論區一水的好評。
「剛從影院出來，笑得肚子疼，保強那個花襯衫配破三輪的造型我能笑一年，劉浩然冷臉吐槽的節奏感太好了，這倆人站一起什麼都不說就是喜劇。」
「本來衝著葉默去的，結果發現他還沒出場我已經笑岔氣了，陳思成這個人有點東西，第一次當導演居然能把推理和喜劇兩條線擰得這麼緊。」
「說個對比，先看的《白蛇傳說》，特效沒得挑，李蓮傑打戲也帥，但劇情尷尬到讓人腳趾摳地，再看《唐探》，全程沒有一幀特效，全靠劇本和表演撐著，反而看得過癮，國產片什麼時候開始靠劇本贏了？」
「樓上說對了，《畫壁》更慘，鄧朝和孫麗演技沒問題，但古裝奇幻愛情這個型別觀眾真的審美疲勞了，看完滿腦子都是仙女飛來飛去的慢鏡頭。」
「《白蛇傳說》特效兩億，《畫壁》一億五，《唐探》才幾千萬成本，結果人家用幾千萬拍出了兩部大片加起來都打不過的口碑，這事兒值得反思。」
......
第二天中午。
葉默是被手機炸醒的。
他睜開眼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床頭櫃上切了一道刺眼的白線。
頭疼得像是有人在他太陽穴上安了個打樁機，嘴裡又幹又苦。
昨晚首映結束之後的事他記不太清了。
好像陳思成非要請所有來站臺的朋友吃飯，在簋街包了個包間，二十來號人坐了三桌。
鄧朝開了茅臺，孫洪雷搶著倒酒，黃博端著酒杯說葉默以後要是當導演我免費來當配角他一口悶了整杯。
後面的事就更模糊了，隱約記得王訓和鄭鎧在爭小龍蝦的正確剝法。
黃雷在旁邊點評麻小的火候。
陳賀在角落裡跟王祖蘭划拳劃得面紅耳赤，好像還摔了瓶啤酒但沒碎。
劉德譁沒喝酒，坐在旁邊喝茶看著這幫人鬧，偶爾偏頭跟葉默聊兩句香港電影的近況，說了什麼葉默已經記不太清了。
他只記得散場的時候自己被鄧朝和保強一左一右架著塞進了計程車。
手機還在瘋狂震動，螢幕上「陳思成」三個字跳得跟催命似的。
葉默閉著眼睛接起來。
「喂。」
「葉默！！！爆了！！！」
陳思成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分貝高得讓葉默下意識把手機從耳朵邊拉開一臂遠。
「你冷靜。」
「首日票房一億零五百萬，你讓我怎麼冷靜，哈哈哈！」
葉默睜開一隻眼，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是中午十二點十七分。
一億零五百萬。
這個數字在他腦子裡晃了一下，然後慢慢沉下去，在沉默了兩秒之後終於撞出了水花。
他想起前世《唐探》首日票房只有四千多萬，最終靠口碑逆襲跑到了八億。
這一世，首日直接破億。
「你在聽嗎？你聽見了嗎！一億！首日一億！」陳思成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聲音抖得像是跑完五千米又被要求發表獲獎感言，「國慶檔第一！《白蛇傳說》才六千多萬，《畫壁》四千五！我們不只是贏了，我們碾壓了！葉默我跟你說，照這個走勢最終票房至少八億往上，十億都有可能！你那一千五百萬，你自己算算回報率！不，你別算了，我替你算了，十倍起步！十倍！」
「我聽到了。」
「你就這三個字？首日破億你就三個字？」
「我在想首日破億的話，陳木申導演應該不會怪我請假了。」
陳思成在電話裡愣了一秒，然後笑罵了一句髒話。
「你這個人心態到底是什麼做的？我昨晚一夜沒睡，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聲音都喊劈了，我怎麼覺得你跟沒受影響似的？」
「我困。」
「......」
陳思成深吸一口氣，聲音終於降下來了一點，但尾音還在往上飄。
「晚上我約了幾個院線的人吃飯，你來不來？現在你是金主又是影帝，你往那兒一坐，排片至少再加五個點。」
「不去，昨晚上喝多了還頭疼，再喝我就交代到桌子底下了。」
「那行，你休息，不過我跟你說，接下來路演保強一個人跑不過來了，你看著分擔兩場。」
「行。」
掛了電話，葉默把手機扣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一億零五百萬。
十倍起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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