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仙盟的戒律司深處,玄鐵鎖鏈如巨蟒般盤旋在石柱上,斑駁的牆壁佈滿鞭痕,青石鋪就的地面每一條縫隙中都有著因常年浸染而洗刷不淨的暗沉血漬。
寒冷、蕭瑟、肅殺。
任誰見了都會因周邊千奇百怪的刑具而心驚膽戰。
可在許計和眼中,不過尋常。
這裡的任何刑具,都遠不及端坐在主審臺上那道身影所帶來萬分之一嚇人。
她面容清秀,面板有種常年不見陽光的白,一襲素色的道袍纖塵不染,與汙濁的地面格格不入。
唯獨那雙眼,目光帶著凜冽的寒意,直壓在他頭頂,逼得許計和抬不起頭。
男人心虛地嚥下咽口水,跪在地上的膝蓋止不住地打顫。
她……她不會已經發現自己墮魔了吧?
不!不可能!他還沒有完全墮魔,哪怕是盟主過來都發現不了他早就不是人類。
而她江凌月,雖說是戒律司的司主,是全仙盟乃至全修仙界弟子們聞之色變的噩夢,手段狠厲人盡皆知,但她也絕不可能看穿自己墮魔的事實。
這個念頭帶給了他一絲底氣,連帶著打顫的膝蓋都硬氣了三分。
“許計和。”江凌月平靜地說道:“聽說你跳舞很好看。”
“跳給我看。”
許計和身子一抖,滿臉狐疑地抬頭看向她。傳聞中若是弟子犯了錯,只要罰不死就往死裡罰的江凌月,今早連帶著她的狗腿子把他抓到戒律司的審訊堂。
結果就為了看他跳舞?
他僵硬地擺出記憶中舞者的姿勢,扭曲地開始舞動起來。
他能感受江凌月的目光充滿著絕對理性的審視,打量,觀察……
外界都傳她天天用魔族做活體實驗,手段慘無人道,死在她手上的魔族成百上千,甚至有的修士都避不了她的荼毒。
而且還是全修真界唯一能看穿魔核藏匿於何處的人。
但若是這些傳言是假的呢?
然而容不得他多想,江凌月突然將右手邊的一盒沾著血汙的釘子直接潑了過去,密密麻麻地鋪在許計和麵前的空地上。
他愣在原地,只覺著那女人的目光如有千鈞重。
“跳啊,”江凌月毫無感情的聲音迴響在整個牢房中,“繼續。”
許計和咬咬牙,偷偷運起魔力:“江……”
江凌月抽出腰間佩劍,轟的一聲拍在面前的案桌上,語氣不容置疑:“跳。”
看著釘子上已經黑透了的血漬,再看一眼那泛著寒光的劍刃。許計和欲哭無淚,不得不硬著頭皮踩在釘子上開始繼續“扭動”。
反正他只需要稍微運用一點魔氣遮蔽痛覺,就可以矇混過關。
他機械地舞動著,突然聽見江凌月冷冷的聲音傳來:“都記下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