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烏沉沉的黑雲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雲層中悶雷轟隆隆滾過,一場傾盆大雨隨時都會砸下來。
沈越手持韁繩縱馬賓士,可空氣卻沉悶得像是凝固的氣塊,縱然快馬乘風也難得一絲清涼快意,汗溼的衣衫黏在身上難受的很。
在沈越旁邊,還有一位策馬疾馳的女子,這位女子肌膚勝雪,姿容妍麗,偏偏神情清冷,一雙眼睛俏麗卻狹長,彷彿一對冷月彎刀。
這位女子名叫褚青腰,是沈越這次的搭檔。
眼見暴雨即將襲來,這位搭檔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沈越幾次看向身旁,卻只能看到褚青腰那冷冰冰沒有表情的臉龐。
他不禁心底暗歎:
這個褚青腰似乎有點不近人情啊。
沈越本來只是現代一個普通人,熬了幾次夜看世界盃球賽,又一次輸球懊惱睡去後,再睜眼就出現在這個類似華夏古代的陌生世界,成了一名司隸校尉。
司隸校尉本是舊時官位,曾號「臥虎」,是天漢時期,京師和地方的監察官。
這官位自從天漢之後就被廢去,歷經數個朝代後,一直到如今的永朝幾乎都沒被啟用過。
但隨著永康國新帝登基,永康國內閣有感於當今天下時局混亂,妖邪橫生,於是在內閣高閣老和張閣老聯名進諫下,恢復天漢舊制,重置「司隸校尉」一職,代天巡狩,鎮壓邪祟。
而沈越靠著一手丹青術被司隸校尉府選中,成為司隸校尉,被派往古越州的靈陽縣任職。
沒錯。
這個世界是有修行人的,修為高深的玄修術士可以飛天遁地,驅雷掣電,威能無窮。
沈越就是一位習得丹青術的玄修術士。
術士的身體素質雖然強過常人不少,但連日奔波下再淋上一場大雨,肯定會染上風寒。
在這個充斥著陰邪靈異的玄奇世界,一場風寒大病就足以要人性命了。
所以沈越一邊騎馬一邊觀察四周,又疾馳數百米後,終於看到遠方道旁林間露出一截破舊屋簷。
沈越立即衝身旁的褚青腰喊道:「褚校尉,大雨將至,那邊有片瓦遮住雨,我們還是停下避雨吧。」
褚青腰瞥向道旁林間,點點頭回道:「好。」
兩人並駕齊驅,來到道旁下馬,抬眼看去這赫然是一座已經破敗的山君廟。
山君廟不大,僅有一座堂屋,裡面的山君像已經掉漆斷爪,屋頂也破了個大洞,四處都是灰塵,但廟裡地面有不少火堆痕跡,顯然經常有路人在此歇腳避雨。
兩人把兩匹馬一起牽進山君廟避雨,又從外面找了些樹枝幹柴回來,把廟門關上後點燃柴火堆。
橙紅色火苗竄起同時,外面也轟隆一聲悶雷響起,瓢潑一樣的大雨呼啦啦從高空砸下來,空氣中積蘊許久的悶熱在暴雨沖刷下迅速散去,雨天特有的陰冷伴隨著冷風從山君廟四周的縫隙漏進來,吹得篝火一陣搖曳。
火光飄搖,映得山君廟裡倒映憧憧,忽明忽暗,扭曲不定,彷彿魔怪妖邪寄生在了影子裡,看久了心底不免發毛。
沈越和褚青腰從馬背的包袱上取出鐵鍋,乾糧,水囊,就著篝火開始烹煮吃食。
靜靜燃燒的篝火驅散了暴雨帶來的陰冷。
掛在篝火上的鐵鍋裡清水很快咕嘟嘟冒泡。
沈越把硬邦邦的肉乾撕碎扔進鐵鍋,然後把麵餅放在鐵鍋上用熱氣燻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