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山縣,城南,興倉街。
有一間臨街的裁縫店,門上掛著一副「周氏裁縫店」的牌匾。牌匾的黑漆布滿裂紋,邊角略有破損,看上去很有些年頭了。
店內沒有一個客人,只有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孤零零地坐在櫃檯後,凝神靜思。
「我這是……穿越了,還是覺醒了前世宿慧?」
老頭忽然喃喃低語了一句,臉上露出迷茫之色。
他叫周福淦,本是一個掙扎在社會底層的老裁縫。
可就在今天,他的身上發生了一件非同尋常的事。
今日是他六十大壽,他特地召集兒女們前來,宣佈了一件足以改變家族命運的大事。卻不料,最後竟鬧得兒女反目,不歡而散。剩下他一人來到店裡,越想越氣,不知不覺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他竟然覺醒了前世宿慧,腦中多出了前世從生到死的全部記憶。
那段記憶裡,他生於一處強大而和平的國度,那裡有高樓大廈、飛機火車,百姓安居樂業。而他是一位工人,兒孫滿堂,死時剛剛退休,新辦的老年免費卡甚至還沒來得及體驗一下優待。
兩世的記憶在意識深處糾纏影響,一時間,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和平盛世的退休工人,還是這武道亂世的老裁縫。
「不對,我就是我,前世今生都是我。」
很快,周福淦面色一凜按下了胡思亂想,這樣糾結下去怕不是要精神分裂。
可是隨即他又感覺到深深的遺憾。
「這前世的宿慧怎麼沒有早點覺醒啊?」
如今,他深受前世宿慧的影響,整個人已脫胎換骨,眼界和見識遠非從前那個只知道裁縫鋪三尺之地的老裁縫可比。
「若是能夠早點覺醒,我這大半輩子何至於活得如此艱難!!」
周福淦慨嘆一聲,臉上滿是遺憾。以他前世的眼界見識,就算放在這一方武道世界,也足以改變他和整個家族的命運。
……
「若是早日有這種眼界,也不至於鬧出今天兒孫們反目的事來。」
周福淦回想起白天的事,忍不住搖了搖頭,自嘲一笑。
白天的事其實不復雜。
起因是前幾天,他帶了兩個孫子去武館摸骨,結果兩個孫子都測出了習武資質,但都是下等根骨——能習武,可習武有所成就的希望較小。
不過,他思前想後,還是準備賭一把,決定送孫子去習武。
只因這世道武道為尊,武者修煉有成,實力遠超普通人,社會地位更是凌駕於平頭百姓之上。一個普通家庭若是能出一名武者,便等於瞬間實現了階層躍遷,雞犬升天。
以他自己為例,開個裁縫店,手藝人人誇,怎麼就一輩子都掙扎在溫飽線上?
因為家裡沒有武者。手藝再好,也接不到上城區老爺們的高價單子,就算接到了也保不住。
這世道對普通人太不友好了。
官府的苛捐雜稅,幫派的敲詐勒索,都是壓在普通人頭上的大山,壓得這些人如履薄冰,稍微遇到點坎,就可能是家破人亡的結局。
他賺的那點錢,多數都上交了,自己到手的也就勉強夠溫飽。習武的錢還是省吃儉用從牙縫裡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