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隸州大地上塵土飛揚,夕陽如血染紅天際。
拳民們打著五行旗,手中拿著大刀長矛,朝著洋人的城堡式教堂發動衝鋒。
「殺啊!把洋鬼子趕出大胤!」
穿著藍色水兵服的洋槍隊趴在牆頭沙袋上,端著後膛槍扣動扳機,槍口噴射出青色煙霧。
衝在最前列的幾個拳民倒下。
「金剛符鬥不過洋槍,快,快撤!」
後面的人連忙攙扶中槍拳民,後陣倒卷著旗子狼狽撤退,一路退到了附近村落的民房裡。
洋人軍官黑色彈藥靴踩在槍頭上,口中叼著捲菸輕蔑地說道:「這幫黃皮豬玀,不但找死,還浪費我彈藥!」
…………
「唉,這大力金剛符是一點用都沒有啊。」
「誰說沒有用,不是能壯膽嗎?你心不誠啊。」
「別說了,別說了。」
夜幕降臨,搬運傷員的幾個拳民離開,順手關上了房門,屋裡就只剩下了兩個照顧傷員的半大孩子和幾個瀕死的傢伙。
石輝緩緩睜開眼睛,感覺胸口撕裂般地疼痛,眼前只能看見屋裡漆黑一片,兩世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原來是這樣。
他最後的記憶是在夜間開車穿越318,車載音響放著藍蓮花,在經過一道急彎時被灼目的白光刺痛了眼睛,只聽見一聲巨響,然後整個人都失重漂浮,彷彿鑽進了虛空。
因為家裡拆遷,他分了幾套房,還得了一筆錢,燒得心口如火燎,非要圓夢去高原淨化心靈,結果心靈沒淨化,靈魂卻昇華到了異世界。
原身的記憶太模糊,只知道參加義和拳打洋人,洋人的教堂裡有吸血怪物,其他的一概都忘了。
他現在胸口被洋槍子彈打穿,沒有奇蹟顯現的話,估計很快就會死去,希望死後能換個地方重新開始,這裡就當作一個插曲吧。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義莊的木板門開啟,一個頭上裹著黃頭巾的男子走進來,對兩個孩子擺擺手:「你們先去吃飯,這裡我幫你們看著。」
「中!」
兩個孩子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一聽說吃飯,立刻跑了出去。
房間傾斜進來一道光線,隨著關門又陷入昏暗,只有油燈的微弱光芒在跳躍。
來人佝僂著身子低著頭走向大通鋪,燈火倒影在臉上。
石輝嗅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兒,半眯著錯開眼睛,看見這漆黑的身影緩緩接近。
這人瘦骨嶙峋還馱著背,白臉上豎紋交錯像樺樹皮,眼睛裡閃爍著妖異的紅光。
這個傢伙也是我們義和拳的嗎?有點眼熟,為毛我看著他有點瘮人?
他迅速閉上眼睛,想聽聽這人到底想幹什麼。
「劉大力?……張五哥?朱九哥?「
「石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