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蛇縣,蛇頭溝。
低坡的碎雪卷著泥土,猶如碎刀子,刮向高坡。
風聲困在蛇形的深溝之中,衝不出去,狂蛇一般,嘶嘶吐信。
幾個穿著漏洞粗麻碎皮袍子的娃娃,頂著砸臉的雪向前行走著。
臉上長著凍瘡,雪雖然鋒利,但刮在臉上,沒人覺得半點疼。
只是把粗麻袍子攏了攏,團得更緊了。
「奶奶的,這群山匪真不讓人活了。山君香火每月都要交也就罷了,最近又整出個什麼山神祭祀。
半個月就要交一次。
月月交錢,年年交錢,獵物都躲進深山了,怎麼打?這日子還怎麼過?」趙瑞罵罵咧咧地說。
「我爹前兩天進山把腿摔斷了,家裡就靠我娘縫縫補補賣點錢。
要是……要是那群山匪再上門要錢,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劉春妹縮了縮脖子,眼神迷離地望著四周,生怕被人聽見。
武道世界層層剝削,朝廷除了用強橫的武力鎮壓平民。
各方面綜合起來的稅收也讓人無暇反抗,全都是如何生計下去。
而在這官府難以企及的地方,山匪們組建的幫派才是真正的「官家」。
整個蛇頭溝,幫派們不僅掌握著獵物、獸皮等交易市場。
為了更大力度的剝削,掌控權力,他們效仿朝廷,制定了諸多本不合規的條約。
比如山君香火、山神供奉。
說到底,就是要不斷榨乾蛇頭溝的人,讓他們永生永世不能抬頭,卻要永生永世的為自己送上錢財。
要是不交,哼。
上山打獵的時候,可就要小心一點了。
野獸有沒有不知道,但「野鬼」一定會襲人。
輕則斷手斷腳,重則家破人亡。
誰家的房子被一把火點了,裡面的人活生生烤成肉乾,都是極為常見之事。
為了震懾,他們直接當街售皮。
只不過,這皮並非獸皮!
當然,要是把錢乖乖交了,一家倒是能繼續殘喘的活著。
「不讓死,又不讓活的好,就這麼吊著百姓……
一直交錢,一直苟活,反反覆覆,這樣下去可就是死迴圈了!」段暄跟在兩位發小身後,看了眼,罵罵咧咧的趙瑞。
又看了一眼,縮著脖子黑黝黝的小丫頭劉春妹。
陷入了很長時間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