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潔
清晨,無量山霧氣重重,崔珩拿著把掃把哼哧哼哧地掃著長階上的落葉,目光炯炯有神地盯著山門處來來往往的人們。畢竟山門處也算是著名的打卡地之一,此處遊客眾多,作為一個保潔,崔珩盯得緊,生怕有人往地上扔垃圾。
無量山名聲在外,是現下數一數二的大門派,門中弟子以修無情道為主,只不過前幾年數名修士接連下山,無量山便有些沒落了。近年來,隨著無情道熱度持續飆升,無量山也趁著這股東風再度翻紅。
崔珩是上週穿越到這個世界的。那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她在零食店消費了二百塊,獲得了抽獎資格,然後一下子就抽到了神秘大獎。她本以為獎品也是零食,可沒想到老闆卻衝她招了招手,將她叫到了倉庫中,給她展示了一個像冰箱一樣的機器。
“恭喜你抽到了神秘大獎,這是我最新研發出來的時空穿梭機。”老闆得意地說:“你的運氣很好,可以成為第一個使用這個機器的人。”
還沒等崔珩反應過來,老闆就一把將她推到了機器裡。
“接下來你會隨機穿越到某個世界的某個時間點,好好享受~”似乎怕崔珩拒絕,老闆又補了一句:“別擔心,本次旅途全程免費,無任何附加費用!”
崔珩眼前一黑,她聞到了一股糊味,似乎是機器的線路燒焦了。她沒來得及掙扎,然後就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彷彿自己是一隻被吸進吸塵器裡的蟑螂。
再睜眼,她便出現在了無量山的山腳。
穿越的理由很離譜,過程很荒唐,而且她完全沒準備好,也不知道要怎麼回家。崔珩掏了掏兜,發現自己的手機不知道丟到哪兒去了,渾身上下就剩一套衣服和一雙鞋,還有隨手揣進兜裡的零食店小票。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把帶著寒芒的玄色長劍就已經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持劍之人是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年,他身量修長,唇紅齒白,漆黑的眸子中盡是冷漠疏離,眼角一顆淚痣,長髮高高束起。少年注視著崔珩,臉上一副“總算等到你”的瞭然神情。
與普通修士不同,若是修了無情道,除雷劫之外,修士還需渡過大大小小的情劫。作為無量山上最有天賦的弟子之一,謝相言深諳此道。前幾日他剛剛度過雷劫,修為提升了一個小境界,想必情劫也就在這幾日了。
想著前幾個情劫物件都是莫名其妙出現在山門處,他便天天在山門守著,打算等這人一來就給她捅死。
不過這也不怪他心狠手辣,他只是不想走師尊的老路罷了。他那師尊鶴舟散人平日裡講起太上無情、道法自然時頭頭是道,可最後還不是落得個道心破碎的下場,開開心心下山找老婆去了。魏拙師叔為此痛心疾首,對謝相言耳提面命,生怕他走了歪路。
在魏拙師叔的耳濡目染之下,謝相言著實看不起自家師尊這番行徑。既割捨不下七情六慾,又壓不下浮躁的心性,又何苦上山浪費時間?
近些年,隨著修為不斷提升,謝相言的情劫物件也越來越離譜。她們身著奇裝異服,說著他聽不懂的詞彙,一會兒說自己來自“現代”,一會兒又說要“攻略”他。她們的行為舉止不似常人,時不時對著空氣說話,呼叫一個叫“系統”的靈體,暴躁地問攻略進度怎麼一直都是零,然後又小聲詢問宗門大比是什麼時候,求系統給點金手指創造點提升好感度的機會。
漸漸的,在謝相言的心裡,“攻略”這兩個字便跟情劫畫上了等號。
最開始,他也曾手下留情過。直到有一次跟這些穿越人士交談後得知,若是她們死了,便會回到那個所謂的“現代”。於是他便再也不心慈手軟,而是直接面無表情地一劍捅進她們的胸膛,送她們回家。
正因如此,在看到崔珩的那一刻他便抬起了劍,打算給崔珩留個遺言就砍死她。
“等……等會,先別殺我。”
垂眸看著泛著寒光的劍尖,崔珩嚥了咽口水:“少俠誤會了,我不是壞人啊。”
謝相言向來少言寡語,不想跟她多廢話,便將劍往前又送了半寸。鋒利的劍鋒劃破了崔珩的面板,汩汩鮮血順著細白的脖頸流了下來。
崔珩想跑,可她早就被謝相言用法術定住了,動彈不得。情急之下,她瞟了一眼山門上的無量山三個字,脫口而出:“少俠手下留情,我是……我是來拜師的!”
無量山這名字聽起來仙氣飄飄的,山門也夠氣派,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宗門了,而面前這少年說不定就是個修道之人。為了能活命,崔珩眼睛一閉,想到什麼就開始說什麼:
“我很久之前就久仰無量山的大名,我從出生那一刻起就為修道而奮鬥,為了這個夢想我天天勤學苦練我雖然奇裝異服但我真的不是壞人求求你了放過我吧……”
謝相言眸子微動,將劍放下,解除了之前隨手施的定身咒:“你不是來攻略我的?”
崔珩:???
攻略他?為什麼能有人這麼自信?
那她到底應該說是還是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