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咳……咳咳!」
周永恆猛地睜開眼,一口帶著鐵鏽味的血從嗓子眼兒裡嗆了出來。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樹冠。
陽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晃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四周是潮溼的腐葉味兒,還有若有若無的野獸腥臊。
他整個人趴在一片碎石爛泥裡,後背火辣辣地疼。
右臂幾乎沒了知覺,左腿也在發抖。
」這……什麼情況?」
周永恆咬著牙翻了個身,腦子裡像被人灌了漿糊,嗡嗡作響。
緊接著,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排山倒海地湧了進來。
疼。
比身上的傷還疼。
那些記憶碎片像刀子一樣往腦仁裡扎。
」爸……媽……」
他捂著頭,指甲摳進了泥土裡。
記憶在幾秒鐘內完成了融合。
他看到了一切。
1959年。
四九城。
紅星軋鋼廠。
原主也叫周永恆,19歲,軋鋼廠採購員。
一個月前,他爹周建國和他媽趙秀蘭被臨時人事呼叫,在押運廠裡發薪款時遭遇了特務劫款。
兩口子拼了命護住了那筆錢。
特務跑了。
錢保住了。
人沒了。
廠裡給評了雙烈士,追授了榮譽,發了撫卹金。
街坊四鄰該哭的哭了,該嘆的嘆了。
然後呢?
然後就沒然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