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月高懸,天穹昏暗。
積蓄著雨水的雲層灌鉛般沉重,低垂著傾壓著一望無際的墨綠海面。
柴里斯站在艉樓頂層的駕駛艙,眸光暗沉地緊盯前方,雙手穩穩地把持船舵。
耳邊除了海風颳過歸鄉號老舊船體帶來的鼓譟呼嘯,還有來自通訊管道重重疊疊的沉悶迴響。
「報……報告船長……」
輪機長的結巴是老毛病了。
越是緊要關頭越費勁,聽得人心急。
「渦……渦輪機已經滿……滿載執行八小時了!再這麼下去輕則熄火!重則直接爆……爆炸!」
「收到!不要降低功率!」
柴里斯將頭湊近黃銅擴音口,大聲喊道:「重複!不要降低功率!
「這臺奔騰渦輪機可是我花大價錢弄來的好東西!輪機長,你要相信霍格沃茲大學的研究成果,相信維羅尼卡機械公司的工藝!」
「收到!船長!但我沒記錯的話,這是臺二……二手貨!」
「二手貨也是正經貨!出廠前經歷過極限工況測試,總比黑市那些小作坊手搓的機子強!」
柴里斯扯了扯領口,「輪機長!你只需要記住一點!
「但凡歸鄉號的航速慢一節,我都會去輪機艙把你踹下海去喂後面那坨緊追不捨的未知狗屎!」
「明白!船長!」
輪機長的回答不再結巴。
這意味著柴里斯措辭嚴厲的話語,再一次幫他舒緩了緊繃的情緒。
有時候。
柔聲安慰遠不如厲聲命令。
尤其是出海這種賭命差事。
船長往往需要扮演一位「暴君」才能最大效率調動船員,從而讓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
「船長,還沒甩掉那東西嗎?」
艙門吱吱嘎嘎地開啟,一酒糟鼻的矮胖白人老頭領著倆睡眼惺忪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維爾茨揉了揉鼻子,隨後嫻熟地從柴里斯手中接過了船舵。
「你能問出這個問題,說明你的睡眠質量很不錯,大副先生。」
柴里斯用力抻了個懶腰,拉下後方的伸縮板椅坐下。
「從紅月升起開始,歸鄉號的船尾一共被撞了七次,我想這兩個沒睡好的年輕人應該可以證明。」
「是的,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