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亮。
晨光透過和紙拉門，在榻榻米上投下柔和的光暈。宇智波佳織靠在枕墊上，蒼白的臉色終於有了幾分血色。她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嬰兒，指尖輕輕描摹著他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眉毛。
“夫人，斑少爺和泉奈少爺來了。”侍女在門外輕聲稟報。
佳織抬起頭，眉眼舒展開來：“讓他們進來吧。”
紙門被小心翼翼地拉開。十歲的宇智波斑走在前面，八歲的宇智波泉奈緊跟在後，兩人都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了母親休息。斑的手裡還捧著一束沾著晨露的野花，泉奈則抱著一個手工縫製的小布偶。
“母親，您好些了嗎？”泉奈跪坐在榻榻米邊緣，聲音壓得很輕。他的目光落在母親懷裡的襁褓上，眼中滿是好奇與期待。
佳織微笑著點頭：“嗯，已經好很多了。”說完，她側了側身，讓兩個兒子能看清新生兒，“來，看看你們的弟弟。”
斑謹慎地向前膝行幾步，將花束放在母親枕邊。他的動作很輕，完全看不出平日戰鬥時的凌厲。當他低頭看向嬰兒時，那雙宛如刀刃銳利的眼睛柔和了下來。
“......好小。”斑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輕，像是怕驚醒了這個才剛出生一天的嬰兒。
泉奈也湊過來，將布偶放在弟弟身邊：“這是我讓谷葵姐教我做的。雖然醜了點......”他的耳朵微微發紅，“但聽說小孩子都喜歡這個。”
佳織欣慰地伸手撫過兩個孩子的頭髮：“你們都是好孩子。”
***
嚴勝其實已經醒了。他能感覺到身邊溫暖的體溫，能聞到鮮花淡淡的香氣，能聽到近在咫尺的、小心翼翼的呼吸聲。
但他沒有睜眼，只是靜靜的觀察著。
斑猶豫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護身符：“這是我之前聽說母親懷孕，特意從一個據說很靈的神社求來的。”他將護身符塞進襁褓邊緣，“保佑弟弟身體健康，平安長大。”
泉奈眨了眨眼：“斑哥居然會信這個？”
斑的耳根一下就紅了，“沒！我只是......”
“謝謝斑。”佳織溫柔地打斷了他的支吾，又看向泉奈，“也謝謝泉奈的禮物。”
嚴勝終於忍不住睜開了眼睛，與三雙相似的、帶著擔憂與期待的眼睛對上。
這就是他這一世的家人麼？那這兩個男孩應該就是他的兄弟了？
......兄弟啊。
嚴勝不由自主想起那個被關在小院裡的孩子，沉默寡言，眼神空洞，小小的一團，看起來可憐又無助。那時的他是真心想要保護這個柔弱的弟弟，他給他帶點心，教他握木刀，甚至在父親發現時擋在他面前。
可後來呢？
緣一的天賦就像太陽一刺眼。他不需要教導就能領悟劍技，不需要努力就能超越所有人。
而他嚴勝，作為繼國家的繼承人，作為兄長，卻被拋在後面，只能注視弟弟的背影，絕望的看著差距越來越大。
然後終於意識到——緣一從來都不需要他的保護。
想到緣一，嚴勝又陷入了emo。
斑注意到他醒了，表情頓時緊張起來：“母親，弟弟醒了，他是不是餓了？”
泉奈立刻轉身：“我去叫乳母！”
“等等。”佳織叫住他，低頭檢視嬰兒的狀況，“他只是醒了而已。”她輕輕搖晃著襁褓，“看，多乖啊。”
聞言，斑和泉奈又湊近了些，兩雙輪廓相似的眼睛裡充滿了新奇。斑伸出食指，極輕地碰了碰弟弟的小手。當弟弟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指時，未來的忍界修羅臉上不禁露出一個溫柔純粹的笑容。
“母親。”斑突然正色道，“我會變強的。”
泉奈在一旁附和：“我也是！”
“這樣......”斑看著弟弟，聲音堅定，“就沒人能傷害他了。”
正因為這具嬰兒身體的本能生悶氣（指抓住斑的手）的嚴勝愣住。
保護......他？
真是稀奇。
前世的他是保護者，可......拼盡全力想要保護的人，最終變成了他永遠追不上的背影。
嚴勝再次emo。
佳織將三個孩子的手疊在一起，輕聲道：“你們要互相保護啊。”
嚴勝回過神，內心毫無波動。
呵，這一世的他身體弱成什麼樣了，保護？他不死就不錯了。
“對了，母親。”泉奈問，“弟弟的名字決定了嗎？”
佳織還沒有完全恢復血色的蒼白臉上浮現笑意：“正想和你們商量呢。”
話音剛落，一陣秋風穿堂而過，紙門外那棵百年楓樹沙沙作響。一片赤紅的楓葉飄進室內，不偏不倚落在嬰兒胸口。
三人下意識轉頭看去，斑和泉奈倒是什麼也沒看到，但佳織看見晨光中的楓樹下，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赤炎劍袍，白髮如霜，耳垂掛著一對日輪耳飾，腰間太刀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那身影抬頭與她對視，隨即如朝露般消散。
下一秒，佳織恍惚的將嬰兒緊緊抱起：“嚴勝......”她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就叫宇智波嚴勝吧。”
“嚴-取自嚴於律己，勝-寓意戰場制勝。”斑若有所思，“是個很好的名字。”
回過神來忘了什麼的佳織聽見大兒子這番話：嗯？斑一開始就想好了名字吧？否則也不能這麼快給出答案。那就叫嚴勝吧！
泉奈輕輕碰了碰弟弟的小手：“嚴勝......要快點長大啊。”
得知自己這一世依舊叫嚴勝的嚴勝：==
居然還是這個名字。
***
白駒過隙，時光荏苒。
三歲的宇智波嚴勝坐在迴廊下，看著庭院裡斑和泉奈的忍術訓練。
火遁與手裡劍碰撞的爆裂聲中，他垂眸盯著自己的掌心——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上個月高熱驚厥時自己掐出來的。
查克拉......這個世界的力量。對他來說是全然陌生的。
嚴勝嘗試著調動體內那股生下來就擁有的力量，卻只激起一陣眩暈。這具身體太虛弱了，連最基本的查克拉提煉都難以維持。
不過比起嬰兒時期動不動就瀕死，現在只是用不了力量而已，好太多了。
幾個族人從廊下匆匆經過，低聲議論著最新的戰報。嚴勝豎起耳朵，捕捉到幾個關鍵詞：
“千手”、“陣亡...”
這三年裡，類似的詞彙他已經聽得太多。宇智波與千手，這兩個站在忍者頂端的家族，就像兩頭髮狂的野獸，死死咬住對方的咽喉，誰也不肯先鬆口。
......愚蠢。
嚴勝撿起一根樹枝，在泥地上劃出簡單的示意圖。前世作為繼國城主時，他處理過不少家族紛爭。若兩家勢力相當且持續內耗，最優解應該是——
“嚴勝少爺？”路過的族叔宇智波秀信看見地上的圖形，問道，“你這畫的什麼？”
“隨便亂畫的。”嚴勝用腳抹去痕跡，抬頭問道，“我們為什麼非要和千手死鬥？”
宇智波秀信警惕的環顧四周，確定沒人後才壓低聲音說道：“這種話你可千萬別跟誰都說。”他蹲下身，“我們宇智波和千手之間的仇恨是歷史遺留問題。說白了，就是世仇。”
世仇？
“沒有一點和解的可能麼？”
宇智波秀信的表情變得古怪，他盯著面前僅有三歲的孩子那雙過於冷靜漠然的眼睛，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你以後會明白的。”
比如你從沒見過的四個哥哥，就是死在千手一族的人的手上。
當晚家族會議上，嚴勝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躲在門外偷聽。
“千手...我們...損失，這個仇...必須用血洗清！”
斑的聲音：“下次，我會親手——”
嚴勝悄悄退了下去。
月光下，他思考著兩家最初究竟是為什麼打起來，資源爭奪？領土糾紛？...
總之，從族人們的只言片語中，他知道了兩族的仇恨早已超出利益範疇，變成了一種近乎信仰的執念。
殺死千手/宇智波，是想都不想的事。哪怕就雙方個人而言彼此間沒有任何仇恨。
回到房間，嚴勝用炭筆在草紙上寫下觀察：
1.忍者實力遠超普通人，卻甘居人下。
——忍者不像鬼，與人類是天然對立的兩面，還有太陽這個必死弱點。數量也不比普通人少...不理解，非常不理解。
2.兩族死斗數百年，損耗遠大於收益。
——實在不能和解，地理上明明存在遷徙空間，兩家卻誰也不願意挪，就耗著。
筆尖突然折斷。嚴勝盯著紙上暈開的墨跡，抬頭看了眼門口，又立即低下頭，假裝自己沒發現有人靠近。
五秒後，房間門被拉開。泉奈端著藥碗站在門口：“嚴勝，喝藥了。你在做什麼？”
嚴勝迅速蓋住筆記：“......練字。”
泉奈把藥碗放在他面前，不巧瞥見紙角露出的“千手”二字，沉默片刻，輕聲道：“等你再大些，我教你手裡劍。”
嚴勝知道泉奈是在安慰他。正常情況，族裡三歲的孩子都開始學習查克拉技能了，他卻連提煉查克拉·入門這種簡單的事都做不了，手裡劍更是基礎的基礎。
至於為什麼不用前世的修煉方式，呼吸法完全是壓榨身體潛能，健康的正常人用多了都折壽，更別說他現在這副孱弱的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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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弟就抑鬱的哥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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