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羊肉饅頭,熱氣騰騰的羊肉饅頭嘍~”
“修磨刀剪,磨銅鏡~~”
“曹婆婆肉餅,曹婆婆肉餅,還燙手的曹婆婆肉餅,先到先得嘍!”
“豆腐豆腐,賣豆腐嘞。”
沈婉託著下巴坐在小杌子上,百無聊賴聽著前街傳來各色的叫賣聲,還沒出正月呢,吹過來的風還帶著一絲寒意。
沈婉穿著件半舊的粉色斜襟小薄襖,下面繫著條白綾裙子,頭上梳著的兩個跟貓耳似的雙螺髻,只是有點一個高一個低。
這還是沈婉一早起來廢了半天勁兒才梳好的,她原是想梳兩個最簡單丸子頭,奈何手殘,她娘誇她今兒梳的雙螺髻挺好看的。
沈婉聽著前街傳來熱鬧的叫賣聲不由嘆了口氣,不是難過,只是感嘆,天老爺的,誰知道她沈婉只是下水救人的功夫就穿越到了繁華的大宋朝。
她叫沈婉,這具身體叫沈婉,出門洗衣裳踩著青苔一不小心失足落水,又恰逢原身被退了親事,鄰居都說她一時想不開投了河。
原身的記憶她知道,冤枉啊!她真的只是一時腳滑掉水裡了!
原身和沈婉長得差不多,碰巧的是兩人手腕內側都有一顆不大明顯的小紅痣,沈婉都懷疑這是不是她那未曾謀面的老祖宗救了她狗命。
“阿姐,阿姐,你咋坐在院子裡呀,咱娘一會兒回來了又要數落你。”
一個小丫頭蹦蹦躂躂從外面跑了進來,手上還拿著吃了一半的糖葫蘆,舉過來讓沈婉也啃上一口,沈婉沒有客氣咬了個下來,破開糖衣,裡頭的山楂酸得她臉皺成了一團。
沈小勺咯咯笑了起來,剩下的糖葫蘆她也不捨得吃,舉在手上留著能吃兩天呢,這可是她過年存的壓歲錢,攢了好久才捨得買一串,自然捨不得一下子吃完了。
沈婉嚼巴嚼巴兩下給嚥了,太陽曬得她暈乎乎的,一口糖葫蘆給她酸清醒了,“勺兒,外頭熱鬧嗎?”
“熱鬧啊,我和桃花她們一起去街上玩去了,看人家耍猴去了。”
沈小勺沒覺得她三姐這麼問有啥問題,汴京城哪天不熱鬧啊,蹲在沈婉身旁嘚吧嘚吧說了起來。
沈婉聽得津津有味的,她穿過來三天了,還從來沒出過這個院門呢,她落水得了風寒,前兩天暈乎乎地躺在床上,今天日頭好,她才搬著小兀子坐在院子裡曬曬太陽。
她沈婉,現在一家六口,住在汴京城內,一出生就有了京城戶口,爹孃俱在,多好呀,比她那後世的死渣爹強多了,她娘今天出去賣貨去了,頭兩天都在家照顧她。
她娘蔡春花汴京城裡普普通通的一名賣婆,賣一些針頭線腦絨花帕子這些小玩意,她爹和大哥是瓦工,出門攬活兒去了。
她二哥是幫閒,在外頭做一些雞零狗碎的活計,現在家裡最閒的就是她沈婉和才有六歲的沈小勺。
沈婉這兩天躺在床上,和她娘閒聊的時候得知,她原本是叫沈小碗的!
是她爹跑去給她上戶籍的時候,人家問他叫什麼名字,她爹說吃飯用的碗的‘碗’,就因為她娘生她的時候打碎了一隻碗,覺得是個好兆頭,好在被人家給勸住了,給改成了現在的‘婉’。
全家人大字不識一個,也就她二哥做幫閒識得幾個字,學堂都是沒上過的。
沈婉今年十五,比她妹妹沈小勺足足大了九歲,輪到沈小勺出生的時候,愣是沒逃脫鍋碗瓢盆勺這幾個字。
她爹說了家裡有了碗了,現在來了個勺,多登對呀,於是沈家的丫頭,一個碗,一個勺。
沈家的兩個小子取名也隨意,沈老爹是做瓦工木匠的,大兒子就叫沈木,二兒子配對就叫沈林,一家人都成雙成對的。
沈婉聽她娘這麼說的時候不由嘴角抽抽,全家人的名字起得都挺隨意的。
沈婉微微抬頭,馬上要晌午了,家裡人快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