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見
秋末冬初,人行道上的路人少的可憐,車流來往,少女扯了扯圍巾,努力讓自己看著和周圍的人融入一點。
死去的這些年裡,她也是第一次從地府回到這裡,當鬼太多年了,還債還的她都有些喘不上氣來了。
白相渡朝著自己手心哈了一口氣,望著面前的高樓大廈,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大姐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一個小女孩握著手中的棒棒糖,一臉天真的抬頭看著眼前身形單薄的少女。
也許是想到自己許久未見的姐姐,她在自己口袋裡摸了半天,掏出了一個包裝精緻的糖果遞了過去。
白相渡還未放下的手僵在了半空當中,就在她猶豫要不要伸手去接的時候,女孩的媽媽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一臉歉意的朝著她鞠了一躬。
那位年輕的女士彎腰不知在女孩的耳邊說了些什麼,那還不足她腰高的孩子一下子就皺起了眉頭。
就在她轉身走出幾米的時候,天空的太陽愈發刺眼了起來,白相渡隱約察覺到了些不對,腳步聲和車鳴聲在她耳旁炸開。
就在她回頭的瞬間,一輛失控的麵包車朝著正小步跟在她身後的小女孩駛了過來,尖叫聲和鳴笛聲,還有那位女士驚恐的眼神瞬間讓白相渡意識到了不對。
怎麼辦怎麼辦。
白相渡不知道自己的魂體能不能碰到小女孩,但就在車要碰到女孩的一瞬間,她把女孩推了出去。
被車撞到的一瞬間,白相渡感覺自己好似又回到了當初躺在病床上的時候,鑽心的疼壓的心口喘不上氣來,視野中唯一能看到的就只有那顆落在地上的糖果。
原來變成鬼也會死嗎?自己這次是不是又搞砸了,好不容易還清債的。
好冷……
白相渡眼神空洞,單薄的身體卻再也不能支撐她再站起來了。
“小姐,小姐,快醒醒,夫人他們上山去上香了。”銀鈴般的聲音在耳旁響起,白相渡猛的從噩夢中驚醒,看著眼前熟悉的女孩揉了揉太陽xue。
陽光照出了枝牙的形狀,落在了書桌上看著也有些像是有人在替她抄書,白相渡緩了好一會才坐直了身子,百無聊賴的轉起了手中乾涸的毛筆道:“筱月,明明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怎麼還詐我,我沒有打瞌睡,我再好好抄呢。”
看著手底下還未抄完的家規,和在一旁站著的少女,只能勉強打著精神,用筆蘸了些許墨,伴著落日,慢悠悠的抄了起來。
江南商人比比皆是,唯獨白家富甲一方,那就該歸功於祖上考上探花的祖祖祖爺爺了,以至於現在白家雖沒有舉家遷至京城,但京城中也有白家的一席之地。
不過他們家是旁系罷了,但祖籍卻確實是在江南,幾百年下來,才子出了不少,家規雖說被簡化了很多,但也多的有些難抄完。
她在的這個世界並不是一個平行時空,白相渡是在被關在祠堂的時候看族譜的時候發現的。
裡面的名字很多都和她看過的一本小說重疊在了一起,裡面的生平經過也和書中一筆帶過的劇情一樣。
到她這一代裡面的名字裡,裡面扎眼的白硯青讓她僥倖的心理都被澆滅了。
書她沒有看完,看到白家舉家被流放,江南這一脈家產被抄最後餓死的時候她就棄書了。
關於白硯青犯了什麼罪,書中也是一筆帶過的,書裡不是強制愛,就是反派作妖,以至於她現在想改變結局都難。
“誒,只能聽天由命了。”她輕嘆了一句。
看著手底下不知道還要抄幾天的家規,白相渡有些後悔剛穿過來那會沒有繼續裝住她,可白家最後令人唏噓的結局,也讓她又開始擺爛了。
於是筱月就看著自家主子懶懶散散的寫了兩行,隨即又停下了筆,似是在思考些什麼,一股不好的念頭剛湧上了心頭,就見少女手託著頭撒嬌似的眨起了眼睛。
“不可以的,小姐。”筱月敢忙出聲制止,可此時的白相渡已經抽出了手怕咳嗽了起來:“我都病了筱月,我要出府去藥房抓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