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永遠是大明人,別忘了大明的根~不管你在外面怎麼鬧,早晚回到大明懷抱~」
一陣豪邁而有力的歌聲傳來,帶著沖天的豪情,徑直穿過牛頭人酒館那兩扇被蟲蛀過的橡木大門,讓其中每一位酒客都聽之色變。
「怎麼會?又是他?」蓄著大鬍子的矮人本在舉起手中的橡木酒杯豪飲,但在聽到這歌謠的一瞬間,也不禁停下了吞嚥的動作,酒液流入有些板結了的大鬍子中,讓他更顯幾分狼狽。
矮人的雙眼瞪大,四肢也有些發僵,他的大臀彷彿生了根一般,無比牢固地釘在小圓椅上,儘管心中有無數個聲音在催促他快跑,快跑,快跑,但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即便如此,他的表現還算是好的。
「來,來自清夏的魔鬼又要傳他的異端邪說了!兄弟們快跑呀!」
於是,酒館裡便傳來一陣瘋狂的叮叮噹噹,桌椅跳起街舞,酒杯痛吻地面然後粉身碎骨,酒客們更是被彼此的腿絆個人仰馬翻......
要說唯一不受影響的,可能就只是那位肌肉遒勁,正在使勁用一塊灰撲撲的布擦著玻璃杯的牛頭人老闆——儘管如此,他的臉色卻也並不好,細看,玻璃杯的杯壁上已經出現了細細密密的網狀紋路......
這杯子眼看是用不了了。
「通!」
半掩著的酒館大門突然完全大敞開來,一隻45碼的大腳率先開路,緊接著,另一隻45碼的大腳也跟了進來,邁過門檻。
那位不受牛頭人老闆索恩·血蹄歡迎的顧客,腦子有些發瘋,掌握自在極意豪,一直試圖在他的酒館裡傳播一本叫什麼「永樂大典」的異端邪說的清夏人,就這麼唱著他自創的「你永遠是大明人」,坦坦蕩蕩地走進了他的酒館。
並且,又一次攪黃了他的生意。
敦厚而又帶著幾分低沉,還飽含著怒氣的話便從索恩·血蹄口中吐出,打斷了還陶醉在歌曲旋律中的清夏人。
「你最好不是又一次來砸我的場子的,朱。」
後者,那自稱為吟遊詩人但體重高達265磅,身高的巨漢抱起了雙臂,和同樣高大的牛頭人平視著。
「當然不是,索恩,你這總是試圖敗我興致的老朋友!」朱復明爽朗的聲音在酒館中迴盪,聲音大得讓邊上沒跑的矮人甚至要堵起耳朵。「在此之前,不先請我喝一杯嗎?」
他微微打量了一下週圍亂糟糟、狼藉一片的環境,不滿地咂了咂嘴。
「我的豺狼人粉絲們打進來了?我就知道他們喜歡我的歌。」
索恩死死地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從吧檯後費勁地擠過來,開始將酒館恢復原狀。
一旁的矮人見狀,也從圓椅上費勁地跳下來,落地時發出「咚」的一聲,將朱復明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啊,金須,我的老朋友!我就知道能在這裡見到你!」
他只是長臂一勾,便死死地拉住了矮人金須的右臂,不由分說地把他抓到自己的身邊,抱回到圓椅上。
眾所周知,矮人們是以力量聞名的種族,但在這個來自清夏的顛子面前,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似乎和小崽子沒什麼區別。
欲哭無淚的金須只好把雙臂環抱在一起,不去看身邊的那位「高人」。
他知道,現在最好一聲不吭,否則他一定會遭遇一套「大明天下無敵+普天之下莫非明土+率土之濱莫非明臣+驅夷+復興+可複製文化統治模式」的絲滑小連招。
哦對了,矮人神在上,身邊這個顛子還每次都要在打完連招後加上一句什麼「重大歷史鯽魚」。金須敢發誓,他從來沒聽過這什麼魚,也許那是清夏的什麼特產吧。他心想著,任由朱復明在他耳邊喋喋不休著。
他真蠢,要是早知道,他一定不會將......
隨著牛頭人索恩·血蹄將最後一些雜亂的東西收拾乾淨,再給他們一人端上了一杯幾乎有半個小孩那麼大的橡木酒杯裝的麥酒,朱復明終於停下了他的傳教。
「據《永樂大典》記載,哈基米國之西,有奇矮之人,居於山腹之間,乃大明領下一異族也,名為矮人。其實,金須,我說真的,你早就是大明人了,如今大明正統傳人就在你面前,義薄雲天,你為何不納頭便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