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寧哪經歷過這種場面, 之前兩個人最親密的舉動也不過接吻,最甚的算是塗靈魂丹反噬之夜的那次……
但那會兒不算是她親身經歷,她真正包含五感的神魂與正在承受邪火的軀體是分開的, 沒什麼感覺。
可眼下,她一個大活人就這麼趴在晝荒身上。
另一副身體截然不同的觸感和體溫在瞬間之內被無限放大,攸寧立馬羞紅了臉。
想趕緊爬開,但手剛好按在對方雙肩兩側支撐不穩,後頸也被人完全拿住。
如果有人現在推門而入, 肯定會覺得她色心四起將人推倒在榻上, 還欺身而上。
光是想到此等境況, 臉和耳朵就愈發的燙。
“寧寧, 不是說喜歡我嗎,不要走……”
晝荒像忽然變了一個人似的, 鼻尖在頸側不斷遊走,輕嗅, 溫柔的呼吸灑在耳畔。
說話時,攸寧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
不對!突然又想到她這個姿勢……
“寧寧,你心跳好快,是在緊張嗎。”
他他他他!明知故問!
怎麼還說出來了!胸口貼著胸口才會知道對方心跳的快不快啊!還一本正經地問她,自己不也跳的好快!
“我…我我要換個姿勢, 這樣不舒服。”
攸寧微微側過臉去,一時半會都不敢直視他。
“換個姿勢?”晝荒執行的倒是很快,一手護住她的頭,直接翻了個身雙臂撐在她身側,“要這樣嗎?”
攸寧徹底呆住了,傻傻僵在他身下一聲不吭。
他……他們這是……不會是要做那種事吧……
她根本不知道,此刻自己在晝荒眼裡有多勾人。
長長的睫毛因為緊張而急顫, 臉和耳朵都被燒紅了一般,還時不時無意識地咬著下唇,領口因為翻來覆去的鬆散了不少,露出鎖骨下方一顆顯眼的小痣。
那顆痣如同烙鐵般燙在晝荒心裡。
男人半闔眸子深吸一口氣,將慾念壓了回去。
就在攸寧以為他下一步要做出些驚人舉動的時候,晝荒忽然從她身上撤了下去,四平八穩地躺在她旁邊。
若不是呼吸還有些紊亂急促,攸寧還真要當他一秒入睡了,心跳還沒平復,少女緊張兮兮地開口:“晝荒,你…你剛剛…”
不行!這種話要她怎麼問出口!
難道要直白地問他剛剛是不是要……
屋內只有燭火的光線幽微晃動。
晝荒喉結微滾,輕輕側過身來和她面對面躺著,伸出手幫她將領子往上拉了拉:“剛剛是不是嚇到你了?”
攸寧實話實說:“是有點兒。我當你是生氣了呢,怎麼連自己的醋都吃?上輩子的無名聖君也是你啊。”
晝荒聽到她這話沒忍住輕笑了一聲,昏暗中,攸寧沒辦法看清他的表情,只看得到那一雙眸子亮的驚人。
“生氣可不會這樣。況且……”晝荒向她探過去一隻手,輕而易舉將人帶到自己的懷中,用臂彎攬住她的腰身,嗓音低沉愉悅:“我說過,我不會對你生氣的。”
除非你總做一些傷害自己的事情。
那樣我才會生氣,氣自己不能及時護住你。
“九尾狐族難道也精通變臉之術嗎?你怎麼一會變一副樣子,害我緊張了好一陣子。”
見他又恢復往日溫柔模樣,攸寧這才鬆了口氣。
晝荒靜靜盯了她幾秒:“倘若我說,剛剛那才是我真正的樣子,你會討厭我嗎。”
攸寧這回是認認真真思索了一番,久到晝荒放在她腰上的手都不自覺收緊的時候,少女才嚴肅回答。
“怎麼會討厭你呢,只是覺得你還會有那樣的一面,不同於以往和我相處的樣子。我會想到,你是不是為了我在偽裝真實的自己?不用那樣的,你本身是什麼樣的,你就展現出怎樣的自己。或許……你之前一直以為我比較喜歡裝乖賣慘的型別嗎?”
“晝荒,我是因為你是這樣的型別,才會接受這樣的型別。而不是因為這樣的型別,而喜歡上了你。”
沒想到她居然把話說的這麼直白透徹,而當最後一句話的尾音落下時,攸寧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這跟直接大聲表白有什麼區別,還是在床上說這種話。
但想到既然話已經從嘴裡說出來了,便沒有收回的道理,而且這也是她喜歡的,不是嗎?
見他還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攸寧以為自己說的太拐彎抹角了,乾脆豁出去了:“你,你剛才那樣我也很喜歡的,只是之前沒經歷過這種事,我有點緊張。”
“對不起,剛才是我唐突了。”
晝荒忽然抓起她的手送到唇邊貼了貼以表歉意,攸寧剛要說怎麼又道歉,就後悔了這一秒體貼他的決定。
因為他接下來的話,是徹底不演了。
“但看到你那麼可愛,我真的快忍不住了。寧寧,我喜歡你,只要你一不在我身邊,我就想立馬見到你,想牽著你,想親你,想抱你,更想和你做夫妻之間的事。有時候我就在想,我寧可這一輩子都粘在你的身上,什麼都不要把我們分開,永遠。”
每次看到你哭,我會心疼你的眼淚,我只想輕輕為你擦去那些悲傷。但我又會生出邪念,我想把你弄哭,看你落著淚撲在我懷裡依賴我的樣子。
到那時,我會給你最堅實的懷抱,我會吻去你眼角的淚,會告訴你,永遠可以在我這裡放肆的笑或哭。
我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明明這樣的想法是錯的,我心疼你,可為什麼又想看你哭?或許我自己也在欺騙自己,我不是想看你痛苦的哭,我想看到你因為幸福、或其他的什麼東西而流淚,那麼楚楚可憐,惹人憐惜,又叫人無法自控。
自然,這些話晝荒又只敢在心裡一通亂想。
他怕這些話說出來,才是真真正正要嚇到她了。
“雖然這些話聽起來是挺不好意思的,但你比我勇敢多了,因為…因為…”
攸寧現在好想抬起一隻手擋住自己的臉,但左手臂被晝荒圈著攬著,右手又被他捏在掌心。
“沒關係,慢慢說。”
晝荒看出了她的小侷促,將她的一隻手鬆開,指尖撫平她微微蹙起的眉頭,笑意溫潤。
“因為,我也想對你做那些事。”
攸寧最後這句話說的跟蚊子嚶嚶似的,說完乾脆鑽到他懷裡裝死了,一動不動,假裝暈倒。
感受到懷中柔軟的身軀貼在自己身前,一雙手還小心翼翼環住他,晝荒感覺心都要化了,心間激起一圈圈盪漾的漣漪。
而漣漪之下,是更深的洶湧。
攸寧就這麼看著他面上依舊君子如玉,口中虎狼之詞盡出:“好,以後天天做。”
等一切風波停息,他要光明正大地迎接她做自己的妻子,讓她擁有一個可以心安的地方,無人打攪,無人傷害。到那時,這種水到渠成的事不過平常。
“好了好了,快換個話題。”
攸寧簡直快要聽不下去了,這才肯從他懷裡鑽出一隻腦袋,親暱地蹭在他臉側,“焚心劍被封印在憶靈石當中,只能取出來一小會兒。我明天就先去仙庭,將一切事情都說清楚,回來之後你就動手。”
上一秒濃情蜜意,這一刻卻又回到生死論談上。
晝荒自然明白她提到的動手是什麼意思,儘量剋制住波動的情緒:“你此刻法力盡失,要怎麼去?”
“這倒是被你說到點子上了,真是的,自從剖完金丹之後感覺我的智商也被一併帶走了。”
攸寧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想了想又繼續道,“我哥已經知道是你把我帶回來的,要不我明天先跟你回青丘谷吧,在那裡呆上幾日,你就以撿到我的名義給我哥發個傳音,讓他來接我回去就好了。”
少女此刻法力盡失,連自己身體狀況都不能察覺。
但躺在他身側的人卻早就感應到了她逐漸微弱的神息,像她這樣本身法力極其強大的人,用這樣的聖劍剖出自己的金丹為整個三界設下一道屏障,所耗費的能量可想而知,就等於是掏空了自己。
晝荒還在靜靜看著她的臉出神,攸寧正想著明天的事情,還在繼續打算著:“不過明日回到青丘谷之後,你還是像以前那樣對我,哪怕天外仙有可能監視著我們,但他也不可能報給天君天后跟前。”
畢竟天外仙的舉動對於東玄大陸上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是敵人,是非正義的侵略。
男人回過神來:“為什麼?”
之前在谷中他對她那樣冷淡,是害怕有心之人察覺出他們之間的關係,從而稟報給仙庭。
但現在既然已經要回去了,為什麼還要偽裝?
攸寧感覺兩個人貼的太近了,有點熱,也便稍微往外鑽了鑽:“因為別人不知道我恢復記憶了呀,現在我只是一介凡人,上次離開的時候你還對我冷冷淡淡的,隔了這麼短的時間回去性情大變,不要給你這輩子的身份帶來太多麻煩。”
晝荒見她離自己遠了一點,又把人圈了回來:“我不在乎別人怎麼想,我沒有這麼做的必要。”
裝作不認識你,再對你冷言相向嗎,我受夠了。
“熱!你身上太燙了。”
攸寧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盤算,一股腦從塌上坐了起來,“我現在是凡人,你內力深厚,軀體太熱。”
“好好好。”晝荒勾了勾唇,自覺往後挪了一點,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我不挨著你了,躺回來吧。”
攸寧這才軟趴趴躺了回去,覺得還是不太舒服,又拉過他一直手十指交扣枕在臉側,合上了眼。
“睡覺吧,那就聽你的,不偽裝了。”
晝荒嗓音低沉地“嗯”了一聲,抬手滅了屋內所有的燭火,四周歸於一片寂靜,唯餘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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