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貓貓好，等我有錢了，讓你們住比這裡更好的地方！”
她指著面前上面有棕黑色，吃得健壯的玳瑁貓咪，“到時候我選你做保安，讓你的小情貓做我的正妻，你的好貓友做我小廝，還有你！你！到時候統統裝到麻袋裡給你們帶走！”
她右手又攬住一隻橘貓抱在身上，嗅了嗅它身上的貓味，上面有淡淡的陽光味，毛髮柔滑讓她十分舒服。
“永遠不分開。”
程魚逗弄這些貓咪，她伸手抱在腿上一個，挨個都狠狠親了幾口。
吳頭推門走進來，先是一愣，隨後笑道：“我說這鋪子裡的貓今天怎麼靜悄悄的，原來是表小姐來了！”
程魚揚起腦袋看向吳頭，他手裡掂起一筐雞蛋，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吳頭，你去哪裡？”她問道
吳頭笑道：“這不，老爺說楊大人給咱們陳家幫了大忙，說是要送一筐雞蛋感謝他呢。”
程魚問道:“楊大人怎麼會稀罕一筐雞蛋。”
吳頭道：“夫人說想送銀兩來著，但老爺說那太俗氣了，還不如送些瓜果蔬菜實在，最近朝廷抓貪汙的官員，若是被人發現可能會對楊大人不利。”
好吧，反正她倒是挺稀罕這些的。
程魚眼珠子轉了一圈，心裡默默地有了打算。
說到楊大人，之前對他極其的不禮貌，但人家還不計前嫌的為她料理案子，自己理應親自上門感謝一番，這次倒是個借花獻佛的好機會。
程魚笑得極壞。
吳頭突然的打了個寒顫，“表小姐，怎麼了？”
她諂媚地笑道：“這大冷天的，吳頭你穿的這麼單薄可不能凍壞了。”
吳頭道：“表小姐，你是不是有事要說？”
程魚道：“其實我也是看鋪子里人多，你若要是走了，萬一來了貴客，豈不是無人招待？”
吳頭覺得程魚今天好奇怪，“那不是有表小姐在嗎？”
程魚見跟他說不通，“老爺說以後鋪子的事不能歸我管了，所以萬一是被老爺看到那多不好！”
吳頭點頭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道：“說的也是。”隨後又不補上一句道：“那我去叫老張看一下。”
程魚趕緊拉住了他道：“哎哎!我的意思是你讓我去送雞蛋不就行了嗎？”
吳頭恍然大悟道：“原是這事啊!表小姐你直說不就行了。”
程魚滿意地接過雞蛋，掂量了一下，“霍！怪沉的。”
吳頭道：“可不是，都是新鮮，挑的最好最大個，我讓夥計給你租輛馬車。”
“不用了，我想多走走轉轉。”程魚拿起籮筐竄了出去，頭也不扭地跟吳頭揮了揮手道：“走了啊！”
她剛走幾步隨後又折返了回來道：“這楊大人家在哪兒啊？”
今兒個正午出了太陽，程魚望著地圖上的街口看了看，這椿和衚衕也太遠了吧！
早知道還是租輛馬車去了。
她還沒走一會兒呢，肚子又餓了，剛剛還在路上吃了光燒餅、五個豆腐皮包子、一碗三鮮湯.....
她摸了摸圓渾的肚皮，還想吃....
不過，為了能快些把這一筐雞蛋送到楊府先忍忍，不知道楊大人會不會收呢。
一個時辰後，她額頭上出了薄汗，拿出地圖與面前的衚衕比了比。
吳頭不會說錯了吧？
這裡的路不是上京那樣青石板的地面，這裡泥濘的土地，凹凸不平，像是剛下過大雨的樣子，地上不僅有泥，還混雜了菜葉子和殘羹剩飯，周圍又腥又臭。她的花鳥裙上還沾了厚厚的泥土，鞋面更不用說了，這裡的人穿得十分樸素，個個灰頭土面。也不像長街那邊的人穿得乾淨，面露兇光，說話也愛答不理，道路也十分的狹窄，只能夠通一人過。
她拎起裙子，掂起腳尖試圖找個乾淨的地方下腳，這裡環境也太惡劣了!
她寧願相信自己找錯了地方，也不願相信光華內斂的楊大人住在這裡。
程魚問了賣魚的掌櫃，在一個西南角的地方找到了楊大人的住所。
楊大人的木門看上去很破舊，她覺得不用使多大力，只需大風那麼輕輕一卦，可能連帶著一連串的牆壁飛了出去。
程魚還沒有進去，隔著門聽了幾下，裡面有敲敲打打的聲音。
她輕輕地敲了敲下門。
隨後，果然門後面有人在喊道：“誰啊？”
她斟酌了一會兒，想了一句比較合適的話來答。
“我是替陳家特來給楊大人送東西。”
院子裡文慶略微帶有懷疑的神色看向正在修屋瓦的楊鯉。
送東西？還是一個女子？
難不成他家公子在外面惹了情債？
程魚揹著一筐雞蛋，此時胳膊卻也有些酸沉，連帶著脖子也難受，見裡面的人沒什麼反應，頓時狠狠拍了幾下門。
“是我家老爺說給楊大人送些東西作為之前幫忙破案子的謝禮，你快開門，我要累死了！”
由於聲音很大，楊鯉正在修瓦，聞聲轉過來頭，溫聲道：“文慶，怎麼不開門讓人進來？”
文慶啊了一聲，“公子，這好像是來送禮的。”他記得之前就有人來巴結公子，但公子都一一回絕了他們。
楊鯉道：“不管來是做什麼，也不能如此無禮。”
文慶道：“知道了。”
楊鯉放下手裡的石瓦，爬下長梯，挑水洗了洗手。
一開門，竟空無一人。
“哎，人呢？”
“我在這兒！”
文慶走出去，往門口的石堆哪一看，還以為自己見到了仙女。
她穿著藕色長裙，身上是水藍色祥雲紋短衫的女子，白淨的臉蛋，峨眉紅唇，順勢楊下一看。
文慶黑了臉，她那雙沾滿泥濘的鞋底竟生生踩著他家的碑文，剛剛生出的好感瞬間被這一舉動給泯滅。
“你誰啊？這也是你能踩的？快下去，這是我家祖傳的石碑，都給你踩壞了！”
程魚驚奇地看了看腳下，明明就是塊破石頭嘛。
下去就下去。
程魚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是楊大人家的，還以為是塊破石頭，主要這地上太潮溼了，弄得到處都是泥濘，又不好洗，再說了這大冬天的多凍手....”
說到此處，她這時才注意到楊鯉臉上全是土，身上穿著白色麻衣，下襬塞在腰間，頭戴三才巾，一股子書卷氣。
所謂凌亂卻不失風度，這私下不穿官服的樣子，沒有威嚴，還挺清俊。
更像是話本中的玉面書生。
她又看了看文慶狼狽多了，他一身行頭卻像是打哪兒裡挖煤去了，手背是一些擦傷。
文慶：“程姑娘今日來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程魚擺了擺手道：“當然沒有什麼正事，只是給楊大人送雞蛋呢。”
全是泥濘的地，一時沒有地方落腳。
她上前一步踩上臺階，離他很近，頭也高高地抬起，一雙眼睛半隱在籮筐後面眨來眨去，她把雞蛋舉在他面前，似乎生怕他看不到似的，長長的睫毛如扇。
文慶兩眼放光，平時別說肉了，連雞蛋也難吃上幾天，這下可以每天煎雞蛋吃了。
楊鯉看著她烏黑濃密的頭頂，拱手道：“程姑娘還是請回吧。”
啊？為什麼？
程魚抬頭愣了一下，難道他嫌她不夠誠懇，太諂媚嗎？
她又把腰又低了幾分，幾乎呈九十度鞠躬，頭也埋首盯著自己的腳尖道：“楊大人，這是陳家特意感謝您的，這框雞蛋也就八十文錢，不貴，姑父知道你是清官沒做別的。”
文慶嘴饞的緊，不停地往楊鯉臉上看，按理說官員是可以收一些蔬果菜，算不了什麼，也沒什麼問題，平時公子用飯清淡，湯飯不見一丁點葷腥，跟做和尚一樣。
楊鯉沉思了下，再次拒絕道：“請程姑娘幫我轉達陳大老爺，楊某好意心領了，這框東西還是不必了。”
文慶將她扶起，“程姑娘快起來。”
程魚啊了一聲，隨後眼珠子快速地瞄了一眼裡面，明明看起來十分艱難，為何不收？
她想了想又道：“來都來了，這雞蛋這麼沉，你總不能讓我再抱回去吧？”
文慶也符和道：“是啊，公子，這程姑娘來一次多不容易。”
楊鯉垂目，她的手上的傷疤已經癒合，那天她走後，他找人留給她一瓶傷藥現在已經大好，心中鬆了口氣。
她裙上都沾了泥，鞋子也髒了，他記得那天大火她身上的傷也才剛好，竟然是一路未乘什麼馬車過來的。
程魚不懂為什麼要拒絕她，一筐雞蛋而已，也看了看身上的狼狽，都背一路了，難道要揹回去。
就在這時，一名婦人從後面走了過來，她一身藍色粗布衣帶著臂縛，面板白淨，竟與楊鯉大人的眉眼有些相似，身後還跟著一位女娃娃。
她看起來還挺年輕，也就二十幾歲。
程魚彷彿看到了什麼八卦，連忙伸著脖子看去。
奇怪，沒聽說楊大人已經成婚了。
那婦人問道：“是誰呀？”
文慶道：“是陳家的表小姐來送雞蛋。”
婦人責怪的看向楊鯉道：“既然是送雞蛋，你怎麼也不把人請到家裡來？”
楊鯉張了張嘴沒說話。
她見楊鯉吃癟，趕緊側身從他的身旁的縫隙擠了進去。
霎時間，一股幽香氣縈繞在他的鼻間。
“不了，我還想著要回去呢！”她又補上一句道：“只是有人不收我雞蛋，我也不好交差，在和他商量呢！我家老爺想著給夫人和小妹妹補一補身體，小孩子現在正長身體，雞蛋裡含蛋白質，有益身體健康，楊夫人吃了也好。”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如同被灌了一壺啞藥，一片寂靜。
她剛剛嘴瓢說錯話了，以前她這樣在表哥面前說慣了。
程魚還偷瞄了楊鯉一眼，見他面無表情，沒什麼意見。
文慶撓了撓頭，啥叫...蛋..白質？
婦人聽後哈哈一笑道：“既然是陳老爺的心意，那我們也不好辜負，那便收下了。”
程魚見那屋頂的瓦片只修了一半道：“還是夫人豪爽，那我便不打擾了，有時間的話來府上坐會兒啊！”
婦人見這小女孩機靈可愛，上前一步挽住她的手臂道：“我看這天色已晚，不如來家吃頓飯再走？”
“這...不好吧！”
她還沒有在別人家吃東西，更何況這是楊大人家。
她感覺好奇怪。
但面前漂亮姐姐對她很熱情，令人難以拒絕。
程魚下意識地看向楊鯉。
他沉默片刻道：“...先進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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