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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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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拒絕道:“不,我要還。”

“你放心我一定還你的。”

嚴正平又道:“你那肉丁點大的銀兩猴年馬月才能還我?”

程魚為自己倒了杯水,“我相信以我的堅持,有朝一日一定能還完。”

嚴正平沒有辦法,“其實有時候你和你那個黏人表哥挺像的,都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性子。”

程魚沒有笑而是拉他坐下道:“你坐下,我有事要與你商量。”

嚴正平白眼一翻,這個女人真不知情趣,在外面他都不敢說她是他嚴正平的對食,他怕那臉從上京丟到兩廣,如今和他說話如喚狗喚貓,讓他坐下里面也沒有一個‘請’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程魚、程尚宮的哥們呢。

前幾天為著她的事,好幾人往他身上按黑鍋,他嚴正平有那麼蠢?會做那樣的事?

嚴正平坐在她的值房的凳子,見她半天不說話,手背叩了叩桌面道:“什麼事?”

她醞釀了半天道:“我之前同你講過,我想調查當年孟家和范家的事....”

嚴正平還沒有等到她說完便已經開口拒絕,“不行,你想都不要想。”

“為什麼?難道這件事嚴公公不想知道真相嗎?”

他似乎被觸及痛處,“我知道真相。”

程魚道:“你真的相信範黨他們所說?”

“可是據我所知,當年範黨可是孟家的學生,嚴家與范家一齊進的內閣,北方軍事調定一案也許是先帝聽信了朝中言官的一面之詞。”

嚴正平道:“...你是怎麼知道?”

他記得當時她還不在上京。

她深吸一口氣,“我在家裡經常聽爹說這些,我爹他十分仰仗孟、嚴兩家。”

這些都是她在後世,聽網上歷史學家分析考察的,裡面當然少不了有自己的揣測,反正十有八九。

孟、嚴兩家在先帝的事期強強聯手輔佐帝王,為本朝做出不少政績,修路、修渠道,監察百官以身作則,可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反正在歷史上范家卻是一個小人做派的官員,如今看來與後人的評價一致。

她又繼續道:“難道這麼多年嚴公公一點也不懷疑范家?”

嚴正平沉吟半晌,其實他是懷疑過范家,只是當年的朝臣都不在上京,流放在各地,他即便派人追查也一無所獲,可是仔細想想,也不是毫無疑點,他們的口徑統一,像是有人特意安排過一樣。

她看著他的臉,看來他已經信了。

她笑道:“是不是這麼多年你根本就找不到證據?”

嚴正平道:“你有證據?”

“我當然沒有。”

他皺眉道:“那你憑什麼篤定?”

程魚道:“不試試怎麼知道,嚴公公你也不想被真正殺你全家的人做事吧?”

嚴正平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道:“可是范家為什麼害我父親,他與他無冤無仇,這是為什麼?”

程魚道:“他範永就是一個小人行徑,他想要的不過是權力,潛伏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機會下手,這次不就他設的局,否則聖上是怎麼知道我有一張字畫。”

嚴正平腦殼一時疼痛,“現在范家的人已經盯上了你,你現在調查這件事,你不要命了?”

程魚有些不解,按理說現在她的身份去調查是最好不過,再者這件事她已經主動認罪。

他解釋道:“你忘了?你父親是程頌,先帝還在的時候他一直與範永作對。”

“你是說我父親?”

嚴正平點點道:“再者那天買畫的時候你是與我一起,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什麼。”

“他們會認為是我們兩人聯手。”

“怪不得聖上會這樣想你。”

程魚道:“我不怕,若這件事與我父親有關那我更要參與。”

程魚想當年嚴、範兩家的事,好像還有一個存留的世家。

“當年一案可還有存留的官員?”

嚴正平沉默了片刻隨後慢慢抬眸,眼中的女子好像變得不一樣了,她臉上染上了夕陽餘光,眼中泛出一點點星光。

他好像在很久之前都不曾這樣鮮活了,雖然活著但一直渾渾噩噩漫無目的,每天重複一日,有時會忘了此生的目的。

范家大院裡,范陽嘉朝地上吐了口茶,“爹,原來是一個小宮女買走了字畫。”

“豈有此理!”

範永披著長袍道:“這宮女是何身份?”

范陽嘉不懂為什麼爹為一個該死的宮女這麼上心,“爹,一個賤婢而已,為何不直接聯絡金公公直接把她....”

範永道:“閉嘴!”

范陽嘉不說話了,他身邊的幕僚將手中的紙放在桌子上鋪開,“回閣老,這女子是陳家大夫人的侄女,程頌的獨女。”

范陽嘉道:“這個就是那個賤婢的身份?”

“她的父親竟然是程頌。”

他笑出聲道:“就是當年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翰林小官?”

當初孟興死後程頌寫了詩來罵他,後來這個官員被他貶到徐州,這個小官在地方坐了一番政績,他不計前嫌拉下臉皮不計千里想結交,但被這個小官罵了一通,好不生氣。

還好當初讓他死在了徐州,不然以後他回到朝堂上又是怎麼樣的情景,現在他的女兒竟然又回來了,跟他作對的人沒什麼好下場。

“爹,那要怎麼辦?”

現在程頌的女兒竟然回來報仇了。

範永道:“先靜觀其變試試,若不成再除掉也不遲。”

范陽嘉不滿道:“為什麼還要再等?”

他想起那天看見這個賤婢與嚴正平舉止親密,該不會兩人的關係?

“我看此人是嚴正平有關係,說不定是嚴正平再被後指示。”

範永還在猶豫,按說一個女官實在不用這麼大費周章,可是他們還是沒有忘記今天聖上那一番話。

“話不能說太絕。”範永否定道:“嚴公公向來不插手朝堂上的事。”但是確實像是嚴正平做出來的事,他與范陽嘉積怨已久。

“這小宮女還要為父親報仇不成?”

范陽嘉千算萬算,沒想到被一個小小宮女坑了。

這次不讓她付出點代價,他不姓範,“是該給點教訓。”

範永道:““我們先靜觀奇變在揪出她的幕後主使。”。”

范陽嘉呸了一聲,“一定是嚴正平那傢伙,那天也是他把畫買走的,除了他還能有誰?”

程魚還是不想坐以待斃,她想早些查明真相,一方面不再受嚴正平言語之間的脅迫,另一方面也為了自己的私心。

她在禎和哪裡告了病假,以幫公主選駙馬為由出的宮。

她拿出小銅鏡子看了眼自己,鏡中的自己眉毛畫粗了些,扮作書生的模樣,出宮前嚴正平給了她一個身份好不讓人起疑,她想在王家找到當年證據,只是過去這麼多年□□肯定把證據都消除了,但一定會有卷宗之類的東西。

她只有五天的時間,這幾天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程魚向上面的人作揖,“小的見過□□。”

□□漫不經心喝了口茶,“你叫什麼名字?”

她笑道:“小的叫雲達,是書廝老闆叫我來的。”

□□沒說話,站起來被身邊的丫鬟服侍脫官袍,程魚在不經意間看到了一個牙牌,還是象牙做的,上面刻著刑部幾個大字。

“你是哪裡的人?”

“小的蘇州人,今年十六了,從小父母雙亡,家裡還有祖母何弟弟妹妹都靠我養活,日子難過,所以出來抄書掙些銀兩維持生計。”

□□又重新坐下來道:“你也是有孝心的,難為你這麼小就照顧一家老小。”

□□又問道:“那一年中的功名?”

“回老爺,小的是在禎和七年的時候中的秀才,不過家裡貧寒沒辦法繼續拱我讀書,所以就....”

□□到底沒有懷疑什麼,撫著鬍子斟酌半天道:“竟比我那蠢兒子強。”

“寫一副字給我看看。”

她接過侍女手上的宣紙。

她用毛筆在上面揮灑幾下遞給了□□。

□□看了一會兒,“行,就這般吧!”

“你看這銀兩,兩本書二兩銀子,你看怎麼樣?”

“足夠了!”

“你先出去吧!”隨後他指著身旁的丫鬟道:“去,你帶他去見公子。”

那丫鬟道了句是對著她道:“雲公子這邊走。”

程魚見她們是從側邊的小門進去的,繞過正堂,“曖?你們家裡還有客人在嗎?”

丫鬟低聲回道:“是,來找家主的。”

程魚探了探頭只是這王家綠葉蔥蔥把裡面的人影擋了個嚴嚴實實。

這天休沐,碧空如洗一片藍天,楊鯉正坐在正堂,他昨天在排查范家這幾年的關係,發現這王家是和范家一起留下輔佐新帝的人,現在王家家主是刑部的人。

父親失勢的時候,王家與孟家關係密切,沒想到王家投靠了范家,後來他們全家在流放的路上,遇到了範永與王家在一起看他們笑話,是也是後來他知道了范家才是幕後真兇。

文慶道:“王家這幾年不曾與范家交往,好像是....去年王家兒子考科舉,范家不曾在暗中幫忙,也有的說是王家不想自己的兒子投靠範永,所以這兩家鬧了不愉快。”

楊鯉道:“王家兒子明年三月下場?”

文慶說了句是,略有些嫌棄道:“他這個兒子文不成武不就,之前被選中為永寧公主的駙馬,結果這王大人死活不同意,執意讓自己的兒子走科舉考官。”

王家藏了太多秘密,也許從王家能找到線索。

李家二房三房也都是刑部的人,明年春闈他們也有可能去貢院當監視官,他必須在明年三月前把這件事解決,不能再有舞弊的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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