澍國風雲(七)
三日後,換了臉的三人和謝棄與江辭,幾人打扮成富裕闊綽的樣子,站在了百悅樓街角。
百悅樓,此城生意最好的青樓,裡面用來服侍客人的有男有女,不過今日拍賣的那花魁據可靠訊息確實是女子。
幾人早在客棧就已經計劃好了。
江辭,謝棄二人負責去拍賣花魁,其餘三人負責接近陳老爺。
避免二人接近,分開審問。
李奚知穿了身金色衣袍,看起來就是錢窩裡出來的人,他換了張英俊瀟灑的臉,一雙桃花眼,眼尾上挑,風流多情,像是常來此地的恩客。
他負責先進百悅樓觀察環境,順便找個地勢好的地方觀察整個樓的人員流動。
樓外姑娘扭著腰肢,眼中秋波暗送,男子以扇遮面,含羞帶怯,腰帶半松。
李奚知一到門口,他立刻如花蕊般被花瓣簇擁起來,他神態自若,輕嗅細香,摟著身旁最近的姑娘,側面貼著那嬌嫩的脖頸,彷彿在輕聲說些什麼,一起進樓去了。
咦~有一種熟人演戲的驚悚感!
除了謝棄,其餘幾人目瞪口呆。
嘖嘖嘖,他還會這個。
李熹微扒著牆角率先說:“他怎麼這麼流利啊!”轉頭問身後的沈易安,“你們該不會揹著我來這種地方消遣過吧。”
沈易安在身後說:“當然沒有,你沒發現嗎?他上臺階的時候絆了一下。”
李熹微和江辭忍笑。
李熹微又說道:“還好你們沒來玩過,要不然我鄙視你們。”
下一個,江辭面容被面紗遮起,身著鎏金色衣裙,腰間白色流珠光澤瑩潤,頭上髮簪在明燈照耀下流光溢彩,看起來像某個富家小姐。
她是唯一一個女子裝扮的人,大家擔心她扮男裝會不會演不好,才讓她以女子身份入內。
江辭一入內,同樣是穿的花花綠綠的人來圍著她,主要是男子,盼著做成一場生意。
只關金錢,無關真心。
樓內語笑晏晏,柔順輕巧的薄紗宛若遊蝶裝飾在每一層樓上,掩蓋著那燈火,卻又不掩那燈火通明,談笑聲喝酒聲四起,一個姑娘摟著如綿羊般溫順的男子走過,那男子胸口大開,滿園春色,一起上樓去了。
江辭毫不理會,目光不移地走了進來,對圍著自己的他們說:“各位哥哥姐姐,我有想要的人了,你們還是去找別人吧。”
周圍人一聽這話嫌棄了幾分,就又去門口攬客了。
樓內的老鴇,正好姓樓。
她看著江辭身邊沒人,笑吟吟地走過來,拿著翠綠的團扇給自己扇著風:“誒呦,姑娘來我樓裡看看,可有喜歡的。”
江辭散了那副冷淡模樣,對著她親熱耳語道:“媽媽,我想看點好的,不知你有沒有。”
樓內媽媽附耳聽著,語畢,眼又咪笑起來:“誒呦,這您可來準了,我們今日要拍賣好幾個男倌呢,”她拿團扇拍了下江辭胸脯,“保準有您喜歡的。”
江辭笑道:“看來我今日來媽媽這裡來對了。”
樓媽媽聽起來很受用。
江辭又問道:“不知媽媽,今日拍賣的主菜是?”
樓媽媽遲疑:“這……這是我們花魁的梳攏之夜,不知姑娘有磨鏡之好?”
江辭立馬羞赦,樓媽媽見狀瞭然一笑,隨後朝一旁喊道:“春芝,帶這位姑娘去拍賣的前三排。”
江辭見門口走過來身著春綠色衣裙的姑娘來給她帶路,朝樓媽媽道謝後,跟著那姑娘走了。
她之前還以為是拍人呢,沒想到是拍人家的初夜。
江辭坐在拍賣區的第三排環視這裡面,李奚知好像甩開了跟著他的姑娘們,獨自站在三樓居高臨下看著一樓全域性,沈易安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他那張假臉豪不起眼,很是平庸,那假面敷上去正好擋住了他那過分白皙的臉,毫不引人注目,他坐在離門口近的位置禮貌地同一姑娘喝著酒,保持著君子風範。
李熹微穿著一身藍杉,面容清俊,活脫脫一個讀書人的氣質,她一進來就摟著個白衣姑娘,她倆找了個位置坐下,那姑娘倩倩素手給了她一杯酒,李熹微就這那姑娘的手仰頭喝下了那杯清酒,幾滴撒在了脖頸上。
那白衣姑娘羞怯地錘了下李熹微胸口,李熹微眼疾手快拉住那姑娘還沒收回的手,拉著那姑娘倒在了自己懷裡。
還在外面說李奚知,李熹微才是最會的。
謝棄墊底,他一進來那謫仙般的氣質根本遮擋不住,一看就是出塵的修士,只不過這種地方都是來消遣的不問出處,修士又不是那七情六慾都斷的菩薩。
謝棄一躲,連往他身上撲的姑娘都顯得像是妖魔鬼怪了。
他身上帶著那清冷的氣質,又連連以'找人'的藉口拒絕了幾位姑娘,姑娘們被拒也覺得掃興就不搭理他了。
江辭再一看,謝棄不知哪裡去了,不過,按照計劃,他會想辦法在拍賣後進入花魁的房間。
天色愈暗,而這百悅樓燈火通明,宛若白晝。
過了三盞茶的時間,那陳老爺終於來了。
樓媽媽趕緊去賠笑招待,親自把陳老爺帶到了第一排的位置。
正好和江辭隔了一個人的位置。
人越來越多,在這百悅樓,夜晚才是熱鬧的時候。
拍賣在不知不覺中也開始了,先後拍賣了幾個人,無非就是賣身契或梳攏之夜罷了。
江辭托腮聽著周圍的出價聲,靜靜看著上面的人被帶走,手指緊緊握著那茶杯。
這是一場買賣。
把人當東西!
忽然,周圍的燈都暗了,整個百悅樓一片黑暗。
大廳裡幾個人的議論聲沸沸揚揚,傳入耳中。
舞臺上的燈光驟然亮起,周圍升騰起來一片花霧,花霧在觀眾席上飄過,帶起一陣異香。
那燈光隨花霧的行動而照耀著,等燈光回到臺上時,有一蒙面美人,身材高挑,腰肢婀娜,身上薄紗層層疊疊,那薄紗朦朧,宛若人在月光下賞花,那美人伸出纖纖玉指接過那花香,那花香勾著人一探究竟,幾個觀眾身體不由得前傾,心馳神往,想去沉淪一番。
這時幾朵花瓣縈繞在美人身邊,美人傾城一舞,落英繽紛,露面一笑,傾國傾城。
美人屈膝向觀眾席上行了一禮,一語未發,隨後離開。
周圍的花霧,鮮花也頓時幻滅。
李奚知看著樓下那場面,是幻訣,一挑眉,這花魁還有不少的靈力。
他自己並不對那美人的舞感到驚訝,就是在京都街上雜耍的都舞得比這個好。
所有觀眾都沉浸在那美人一舞的餘韻中,隨後,對那美人的拍賣開始了。
四人都關注著江辭,只有她坐的位置最好。也是有實力而不奇怪的地方。
前三排的人,不是有權,就是有財。
江辭只聽著加價聲愈漲愈高,心平氣和地喝了口茶。
樓媽媽笑著說:“一千兩,還有要加的嗎?”
卻不是那陳老爺出的價。
終於,前面的陳老爺開了金口:“三千萬兩。”
樓媽媽眼冒金光,笑的開心:“陳老爺,三千萬兩,還有要加的嗎?”
滿席皆靜。
心中都道,為了個女人,陳老爺真是大手筆。
江辭喊聲:“五千萬兩。”
陳老爺隨口喊道:“六千萬兩。”
江辭繼續加價:“六千零一萬兩。”
陳老爺聽到這個數,覺得是不是有人故意和他作對,回頭看了眼,見是個姑娘,眉頭皺的更緊。
“七千萬兩。”
“八千萬兩。”這個數又打消了他剛才心裡的疑慮。
樓媽媽這時喊道:“八千萬兩,還有要加的嗎?”
陳老爺確實沒有帶這麼多錢來,樓媽媽的喊聲也給了他壓力。
他破罐子破摔:“一億兩。”
滿座譁然,這美人美則美矣,但也值不了這麼多錢吧。
夠買個京都的花魁了。
江辭也開始猶豫,雖說讓她加價,可沒說加到多少錢,一億兩,她根本對這個錢數沒有多少概念,但她知道一億這個數。
這時,身後傳來少女清且淺的嗓音:“阿慈,加。”
是李熹微,她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不過,人家皇室子弟都說加了,那她還有什麼猶豫的。
少女嗓音堅韌:“一億零一兩……”就在眾人以為這姑娘只是強弩之末,錢袋子裡也加不起多少錢的時候,只聽那少女口齒清晰:“黃金。”
觀眾席上所有人都開始驚訝地看著這出手闊綽的姑娘,猜測著這姑娘的身份。
樓媽媽聽見這個數腿軟跌了一跤,扶著桌子站了起來,一臉興奮:“一億零一兩黃金,還有要加價的嗎。”
滿座再無聲音。
樓媽媽熱情地走到觀眾席上,把江辭迎了起來,親自笑的滿面春風,小心地把江辭送到那花魁的頂樓房間。
臨走前還叫那花魁好好照顧客人,順便給江辭帶上了門。
在隔壁房間閉目養神的謝棄聽到了關門聲,睜開了眼,開啟窗戶,時刻聽著隔壁房間的聲音。
江辭掀開層層五彩斑斕的紗帳,帶起一陣微風,輕嗅那風中的花香,仿若置身春日滿花之中。
隨後,她看到了那床上的美人。
美人不再覆面,看到來人是一個姑娘也是驚訝,隨即羞澀起來。
江辭往前去,站在那姑娘身前,靜靜等著她的動作。
美人抬起瑩瑩的水眸,睫毛似雙翅輕展的蝶翼,隨後又低下頭去,扭捏地用貝齒咬了咬下唇:“客人,我也是第一次伺候人,更是第一次伺候姑娘,希望姑娘能多包容我一下。”
江辭抬起了那姑娘的下巴,打量著那美人的面孔:“自然,那你會什麼?。”
美人含羞帶怯地撫上江辭的肩膀,褪去她一層衣衫,隨後二人互換位置,把江辭往後一推,二人隨後倒在床上,江辭頭上銀鈴微微作響。
她繼續褪著江辭的衣衫。
江辭躺在床上,瞧著跪在自己身上的人,問道:“不知姑娘打算如何伺候我?”
美人身形一頓,嬌羞道:“姑娘既然找我來紓解,難道不知道我怎麼伺候您嗎?”
“我確實不知,我曾經只找過美嬌娥作伴,實在是不知道男女間水乳交融應做何事。”
美人笑著:“姑娘在說什麼?這裡何嘗有男子,莫不是姑娘要同我扮那書生和妖女的故事。”
江辭抓住那美人的手,撐起身來:“你的喉結露出來的。”
'美人'下意識摸向自己喉嚨,摸到那綁著好好的紗帶時,意識到自己被詐了。
他目光一凜,看向江辭,“姑娘真是好眼力。”又抓住江辭手腕,狠狠往床榻上一壓,三千墨髮披落肩頭,罩住了江辭平靜的面容。
“但是姑娘如今在我身下,是男是女有那麼重要嗎?”
“但樓媽媽可和我說你是姑娘啊,我才花億兩黃金買你。”
'美人'撫上江辭的唇,輕輕一按,“我可以讓姑娘享受黃金億兩的一夜。”
窗外微風拂過,江辭輕啟薄唇:“你要是不想死,就從我身上滾起來。”
“姑娘如今在我身下,要是論起死來,也是姑娘先飄飄欲死吧。”
江辭眼神似千年未化解的寒冰。
“噗……額……”
一把劍穿膛而過,劍尖滴下粘稠的血落在江辭眼尾,'美人'鮮血從嘴角流下,滿眼震驚,欲向後看去,卻被江辭攔住捧住了臉,力道大得那'美人'一時只能受她桎梏,她吐氣如蘭悄聲耳語,宛若蛇蠍:“你覺得現在是誰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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