澍國風雲（九）
江辭和謝棄都好衣服，綁起頭髮。
謝棄路過桌子後，順手把劍拔了出來，在那'美人'身上貼了張定身符，二人一同離開房間。
至於那美人，不死就行。
二人開門走了出去，頂樓空空蕩蕩，房間緊閉著，周圍都沒幾個人，連作樂喝酒聲都沒有。
江辭蹙眉，她進房間之前，在門口都能聽到那絲竹管絃之音，如今怎麼如此冷清？
二人從頂層居高臨下看去，李家兄妹都在下面，沈易安在五樓不知道在做什麼。
謝棄用靈力強化視力，輕飄飄說道：“死人了。”
江辭吸了一口氣，拉起謝棄的手，“那我們下去看看。”
“行。“
到了五樓，正巧見沈易安蹲在地上，不知研究著什麼。
謝棄肯定地問：“你在解陣。”
“是啊，這個陣法有點奇怪。”
沈易安研究地認真，一心一意撲在上面，低著頭。
江辭扶著欄杆樓下看去，一樓的情形更加清楚，破盞碎瓷，凌亂衣衫，地上殘存著踩爛的水果，帶著不知是誰的腳印，以及地上僅披了一件衣服的陳老爺。
“發生了什麼？”江辭向樓下指了指。
“陳老爺從頂樓摔下來，死了。”沈易安嘆了一口氣，帶著苦惱，起身回答。
“看上去不是自然死亡。”謝棄有靈力加持，看陳老爺在細節上看得一清二楚。
“自然不是，我懷疑和這個副陣法有關，我剛才試圖用陣法上殘留的靈息追查佈陣人，但靈息不知道怎麼回事，遍佈百悅樓，根本無法指向人。“
沈易安聲音溫和地說，但壓不住眼中憂慮的神色。
那就是說還有主陣。
謝棄蹲下，手掌貼住陣眼，一道靈力光圈圍繞在謝棄周圍，整個陣不大，立刻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晦澀難懂的圖案也根據金色的紋路顯現出來。
隨後，整個陣法漸漸變暗，謝棄站起來，搖了搖頭：“確實不簡單，找不到主陣，靈息也太混亂了，根本理不清。”
“既然暫時解決不了，不如我們先下去一起把知道的事說一下。”江辭指了指樓下談話的李氏兄妹。
“也好。”沈易安無奈回道。
江辭幾人走到樓下，李熹微背對著他們，不知道在和李奚知在說什麼。
李奚知本來在認真聽李熹微說話，看到江辭，瞬間把頭扭到一旁，脖頸泛紅。
江辭以為他是尷尬。
但這種事只能避而不談。
李熹微看他這幅樣子，奇怪不已，皺著眉回頭看去，一看是江辭，喜笑顏開，走到江辭旁邊，笑嘻嘻問道：“你們那邊怎麼樣？”
江辭搖搖頭：“不順利，那花魁是個男的，不知道他是假扮的花魁還是地上那陳老爺找的花魁就是他。“
李熹微吃驚地瞪大眼睛:“啊，男人，那你沒事吧，你可打不過。”
又看了看江辭手腕，脖頸，臉皮，看著沒受傷。
江辭握著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她說道：“我沒事，”往身旁看去，一挑眉，唇角彎彎，“不是還有我夫君幫我嘛。”
“也是，有謝修士在，肯定不會讓你出事的。”
李熹微又朝跟在他們身後的沈易安問道：“師兄，查出來那個陣是做什麼的嗎？”
沈易安看李熹微的眼睛，又和大家一起說：“是同形陣。”
同形陣，只要在陣法範圍內做出相同動作，必死。
沈易安繼續道：“我懷疑相同的動作是……”他輕咳了一下，“……交合。”
李熹微：“哈？”
她疑惑問道：“那為什麼死的人只有那個男子這種事情難道不是雙方做的事嗎。”
南邊蒼苑宗的教學方式追求‘精’，即弟子最少要精通一門科目。
沈易安精通的便是陣法和符紙，李熹微精通的是弓術，其他的只是學個入門罷了，易容則是家中長輩教授，並不會在宗門展示。李奚知則是訣術和劍術相輔相合，天賦和努力都在其他人之上。
他們三人中只能沈易安來解釋，“可以繪製符紙指定陣法中符合條件的人去死。”
李熹微渾身起了一陣惡寒，又問道：“那豈不是要是弄個走路的同形陣，這周圍只要不是瘸子那就都死了？”
“是有這種陣法，但是這種陣耗費靈力比較多，一般人只能做到起陣，而無法有太多的靈力維持，也叫做一次性消耗陣，只能一次攻擊一個人。“
江辭這時候腦袋裡面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想起來一次性塑膠袋。
“咳咳”，李奚知握拳咳了兩聲，走了過來，表情帶著點不自然：“我們這邊……你們應該也看到了，陳老爺死了。”
他說起正事便越來越認真起來，“我當時在七樓，並沒有看到有人推他。”
謝棄垂眸思考，輕抬眼皮：“你是說他是自己走到走廊裡翻過柵欄摔下去的。”
李奚知立馬否認，“肯定不是。”
李熹微吃驚地捂了捂嘴，“難道是傀絲？”
江辭眨眨眼問道：“傀絲？”
不怪她有許多事情不懂，她與他們的生活環境截然不同，有些東西只有在修士之間才知曉，並不會在百姓間流通，自然公主也是不懂的。。
謝棄解釋道：“傀絲是用魔力催動，控制人行動，不僅可以自己用，也可以當做法寶借給別人用。”
“你的意思是有魔參與進來了？”江辭問李熹微。
魔，是修士修煉走火入魔，因生前有著巨大執念才會導致靈脈變異入魔，迄今為止發現的魔都是在這種條件下入魔的，其他的因素還沒有發現。
他們非人非鬼，便稱魔。
人若成魔，命星消散，蹤跡難尋。
除非能夠感知到他們的魔息，但這隻有他們親近之人才會感知到。
異變後的靈脈仍保留著它自身的特點，若兩個人足夠信任身體也會有感知，這時他們不用靈力本能地會感覺到對方的靈脈。
但魔現世，必有災殃，遂面對他們——必殺之。
李熹微撇撇嘴：“我也只是猜測，從祁昭界誕生以來，歷史上記錄的魔不是也才五個嘛，不是說前幾年就誕生了第五隻魔，要是真碰上了，魔那麼強，我們豈不是死定了。”
李奚知拍拍她的頭，道：“第五隻魔確實誕生在五年前，但它這五年間根本沒有蹤跡，也不一定是魔，沒準是有我們不知道的訣術或符咒呢。”
幾人談話間，五樓的陣法悄悄運轉，有條不紊，那微弱的金光閃爍，在燈火通明的百悅樓根本不顯眼。
‘嘭——’
五樓的木質地板被炸燬，碎木塊如流星般從天而落，塵土漫天紛飛，嗆得人睜不開眼。
五樓地板轟然倒塌。
謝棄聽到響聲，立刻把江辭攬到懷裡，抱著她，衣袍帶風，飛身到百悅樓門口，送她到離門口幾丈遠的旁邊，全然不會被砸到。
他放下江辭，把她的面紗給她戴上，自己回到百悅樓門口，金色的眼眸亮了一下隨後又暗淡，他在這瀰漫的煙塵中找著其他人。
塵土被風一吹，逐漸如霧般散去後，爆炸後的百悅樓大廳映入眼中，地上充斥著破磚碎瓦，以及一層薄土，踩上去就能印出來一個腳印。
江辭走到謝棄旁邊，從門口探頭看去。
應該是李熹微拉著沈易安跳窗跑了出去，兩人從窗戶那裡看裡面的情形。
只有李奚知渾身是土，捂著鼻子，和他身上那身富貴色衣袍相稱，活像是個剛從土裡挖出來的值錢小金人。
一個姑娘面容溫溫婉婉，在他旁邊被嗆得不停咳嗽，李奚知應該是去拉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姑娘，才沒時間躲開。
而且她站的那個位置不好，不靠門又不靠窗，李奚知只能帶她找了個角落躲了起來。
江辭看了看那翠綠色的衣服，好像是給她帶路的春芝。
李熹微看到李奚知後，踏上窗臺就跳了進去，沈易安在背後急忙給她施了個避塵訣，她著急喊道：“哥——”趕忙衝了過去。
沈易安慢慢走到門口，和江辭一起在門外看。
他的易容被這麼一折騰好像有點褶皺，頓時老了幾歲，他身上氣質本就淡如清風，內斂雅緻，現在一下子看著倒是成熟了不少，活脫脫像一個沉穩可靠的長輩，雖然身體弱了點吧，但腦袋可不弱。
江辭指著他的臉提醒道：“你易容好像要掉了。”
沈易安摸了摸自己的臉，說：“確實，多謝阿慈提醒。”
他直接撕了自己的易容露出那張白皙清雋的臉。
江辭看著沈易安，在月光下打量著他。
他不張揚，不喧囂，淡而不冷，疏卻有禮，臉上帶著點微弱的少年氣卻在他眉眼間能感受到冷靜的心性，與沉穩的核心。
就是這樣的人，是最無法親近起來的。
沈易安一門心思看著裡面。
他現在在晚上，也不會怕會照到日光，他只有在白天才會小心地帶上帷帽。
謝棄看到李熹微在給李奚知清理身上的土，看到沈易安還站在江辭身旁，遂直問道：“你不過去嗎？”指了指李家兄妹。
“既然那姑娘沒事，那我師弟就不會有事，他可不會在力所能及時讓澍國子民在他面前受傷。”
屋內的塵土開始往門口飄去，幾人趕忙散開。
沈易安看了看百悅樓，臉上不情願，遂說道：“要不我們等裡面乾淨點再進去吧。”
江辭舉雙手同意。
謝棄無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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