澍國風雲(十七)
京都
舊礦洞。
雜草叢生,礦洞門口周圍樹木叢生,雜亂無章,看上去人跡罕至。
幾人一個接一個從狹小的洞口進入,洞內不見光亮,一片漆黑。
“好髒啊。”李熹微扇了扇自己面前的塵土,嫌棄說道。
有幾塊土塊碎末從頭頂上方掉下來。
“咦——”李熹微一臉嫌棄,腳下轉著彎躲著。
黑暗中,頭上突然被扣了一個帷帽——是沈易安的。
“洞裡的光亮沒有外面那麼足,我現在不需要它了。”
“哇,師兄你怎麼這麼好。”
“你師兄是看你晃來晃去,手上的靈火晃得他眼暈。”
李奚知站在隊伍的最前方,注視前方頭也不回地說道。
“李奚知,你眼睛長在後腦勺了嗎?這都看得見。”
李熹微滅了靈火。
“你又滅了。”李奚知回答道。
李熹微驚訝捂嘴,轉頭看沈易安。
沈易安解釋道:“他在用靈脈互感你的靈脈運轉,你這邊一用靈力他那裡就會知道。”
“他什麼時候會的這一招,我不記得有學過啊。”李熹微抿嘴,心裡面想著,“那豈不是自己溜出去玩用靈力的話很快就被發現了。”
沈易安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無奈搖搖頭:“你又在師傅講課時睡覺了吧,這個只能用在距離近和親近之人身上,太遠的話就感受不到了。”
李熹微撓撓頭,嘿嘿一笑,訕訕道:“我只練和星木弓有關的訣術了。”
謝棄和江辭走在隊尾。
江辭環顧著四周,隨後拉了拉謝棄的袖子。
謝棄低頭看去。
“你一會可別用你那個能一招把百悅樓砍了的招數。”江辭悄聲提醒道。
謝棄左手舉著靈火,那火給江辭的輪廓蒙上了一層朦朧,眉目溫柔。
他瞳孔在黑夜中比尋常人眼神好一些,看著江辭側臉,他把另一隻手悄然護在江辭身後,彷彿要把她整個人圈入懷中似的。
“我知道,不會讓這裡塌掉的。”
江辭一挑眉,這人現在倒是知道她想說什麼了。
“不會讓你們被埋在這裡面的,放心吧。”
謝棄直視前方,目光平靜。
!
有進步。
還會開玩笑了!
不知走了多久,洞裡越來越寬,走到盡頭,仍是一片黑暗。
四人手上都燃著靈火,不約而同朝四個方向探查。
這是一個不大的洞室,周圍不是泥土,而是光潔的石壁。
“這裡有一條路。”沈易安看著前面黝黑的洞口喊道。
謝棄用靈火探查著石壁。
李奚知舉著靈火照耀前面的洞口,回頭喊道:“這裡還有一個。”
他探查完了往回走。
江辭沒有靈力就待在原地看著他們四個,哦不,是四團火,轉悠。
她看見一團火朝自己過來也抬腳走過去。
“找完了嗎?”江辭問道。
“我那邊差不多了。”李奚知感覺聲音是在朝自己過來,就回答。
哦,原來是他。
腳下停住,看著那團火朝自己越來越近。
一個想法在腦中咕嘟咕嘟冒泡。
江辭大跨步,猛衝過去。
突然跳到李奚知面前,擺了個鬼臉,大叫一聲:“哇!”
李奚知一激靈,手掌上的火抖了一下,“噗——”
滅了。
謝棄聽到江辭大叫,停下探查的心思,回頭問道:“怎麼了?”
江辭話語中帶著笑意,回道:“沒事,我們鬧著玩呢。”
眼前剩下一片黑暗,江辭眨了眨眼,慢慢適應著這片黑暗。
她歪頭,繞著一動不動的李奚知轉了一圈,指尖點了一下李奚知胳膊。
僵住了。
實在忍不住了。
“哈哈哈,李奚知你是被人下了定身訣嗎?”
隨之笑彎了腰。
沒聽到李奚知的聲音。
不是嚇壞了吧?
“你被嚇到了嗎?”江辭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水,直起身來。
一團靈火在江辭面前亮起,隨後她看道閃爍火光後,明亮的眼睛。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彎下了腰。
二人隔著靈火四目相對。
江辭驀然止住了笑。
那雙眼睛看不見被戲弄後的羞赦或憤怒,也看不到一起玩鬧的悠閒和開心。
他眼眸裡似笑非笑。
像似在發問“你怎麼不笑了?”
好不像他。
而且,
太近了。
江辭呼吸都不由地放得輕緩起來。
她剛想退後一步,手臂卻被李奚知驀然扯住,動彈不得。
李奚知表情悠閒,全然不放手。
江辭眸光中帶了幾分認真的生氣,跺了一下腳,剛想說道:“鬆開。”
地板猛然旋轉,江辭和李奚知從左側掉了下去。
一陣刺眼的光從地下漏出。
二人墜落,都是一驚,“啊——”喊了出來。
地板轉翻過去,露出了乾淨光滑的背面。
周圍隨著地板翻轉,阻攔底下的光亮,再次暗了下去。
“阿慈!”李熹微喊道。
謝棄最快過去,但找不到是哪塊地板。
地下李奚知眼疾手快,一手滅了靈火,另一隻手迅速拔出腰間配劍,插在了石壁上。
儘管寒劍自身帶著涼意,但劍鋒和石壁還是摩擦擦出明亮火花。
李奚知緊緊拉著江辭的手,二人下墜了一瞬後,劍穩穩插在在石縫中,二人掛在石壁上,搖搖欲墜。
二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上面的聲音傳來,“阿慈,阿慈?”
是李熹微的聲音。
江辭回道:“我們沒事,下面有燈火。”
“真是我的好妹妹,都不帶問我一下的。”李奚知幽幽地說。
江辭忍俊不禁。
“我來劈開。”謝棄不帶任何感情地說。
“哎,你可別劈,我剛才在進來的時候和你說什麼了,你全忘了不成。”
江辭趕忙說,先不說他那一劍威力有多大,劈了之後上面那碎石說不定都能砸死他們兩個。
江辭看著周圍明亮的通道,抬頭說道:“而且,我們也在這裡找到了第三條路。”
李奚知拉著江辭,向上說道:“這樣吧,我們兵分三路,我們兩個在下面探查,你們自己分組探查上面那兩條路。”
“怎麼樣?”
上面三個人對視著,僅靠著靈火照明。
沈易安說:“我可以。”
李熹微趕緊點頭:“我也可以。”
二人一起看向謝棄。
謝棄看了眼地板,不情願抬頭點了點頭,“就這樣吧,我自己探索一條,你們兩個一起。”
二人異口同聲道:“沒意見。”
沈易安對地板下的二人喊道:“你們兩個在下面保護好自己。”
“知道了,快走吧。”李奚知喊道。
江辭聽著地板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指著腳下,問道:“你能把咱們兩個平穩弄下去嗎?”
這種距離,江辭很容易就能跳下去,但對養尊處優的公主不行。
“當然。”李奚知自通道。
“那下去吧,掛得我有點累了,手臂疼。”
李奚知左臂使勁猛地把江辭向上拉,另一隻手抽出寒劍,左手攬住江辭的腰,寒劍一轉,正好是劍身對著江辭,不會傷到她。
江辭就在李奚知臂彎裡坦然地躺著,反正不是自己出力。
二人一同向下快速墜落,像陣急速的的風,溫和的靈力在二人即將落地之時平緩地託著李奚知的身體。
靈力散去,李奚知穩穩落地。
到了地面之後,李奚知放下江辭,寒劍插回劍鞘。
看著江辭,彷彿在等她說些什麼。
江辭渾然未覺,走了兩步。
感覺李奚知沒跟上,回頭問他:“你等什麼呢?”
李奚知看江辭真沒什麼話說,無奈嘆氣,“來了。”
另一邊,李熹微和沈易安一起舉著靈火。
“唉——”李熹微嘟著臉頰。
這就是有事了。
“怎麼了?”沈易安平和問道。
“我哥他們在下面的那條路有燈,也太好運了吧,都省了用靈力了。”李熹微故作抱怨道。
沈易安一聽就知道這姑娘腦袋裡面想什麼。
“那你也把靈火熄了吧,這裡沒有剛才進來那個洞口暗,我自己一個人就行,正好還能省省你的靈力。”沈易安說道。
李熹微一下子就開心了,立馬把靈火熄滅,撒嬌道:“謝謝你,師兄。”
“你離我近點,看得清楚點。”
“嗯。”李熹微跑去沈易安身旁。
不知走了多久。
“唉——師兄啊,我們不會走死在這裡面吧。”李熹微又嘆氣。
“累了嗎。”
李熹微離火遠了點,左右溜達起來。
“是有點。”
沈易安看著她精力旺盛地邁著腿兒左走走右走走,這兒看看,那兒看看。
他眼底漸漸浮現笑意,語氣寵溺,“要不要我揹你。”
李熹微驚訝,反應過來高興地蹦起來,口中開心地喊道:“天底下最好的師兄。”
她距離牆壁太近,手背擦著石壁而過,破了層皮,卻渾然不覺。
李熹微跑了回去,爬上沈易安的後背。
沈易安熄了靈火,託著她腿彎。
他的滅了,李熹微的靈火亮起。
頭上帷帽的紗隨著動作晃動著,李熹微安安靜靜地趴在他後背上。
又不知走了多久,走到了盡頭。
李熹微舉著手檢視著石壁。
真是沒有路了。
沈易安把李熹微放下來。
李熹微疑惑問道:“這怎麼沒有路了?”又擔心著說,“我們不會這麼倒黴,無功而返吧。”
沈易安檢查著石壁上的紋路,“說不定背後有路,只是我們不知道怎麼開這扇‘門'。”
李熹微越看這石壁越氣,憤怒地伸手大力拍了拍。
“哪裡有路嘛。”
氣憤地伸手用力一錘。
“啊,疼疼疼疼疼,嘶——”拿起拳頭吹了吹。
“怎麼樣,沒事吧。”沈易安擔心地拿起李熹微的手,小心地看著她的手背。
流血了。
“別這麼著急。”沈易安忍不住告誡她。
“我知道了。”
冰冷的石壁上染上了溫暖的鮮血,那滴鮮紅的血悄然在一片昏暗中,在石壁的古怪紋路中游走,所過之處留下血痕。
血滴一點一點地遊走,直到終點。
一副鮮活,栩栩如生的畫擺在眼前。
“師兄,你看。”
李熹微驚訝看著石壁上詭異的的血畫,提醒正在給自己療傷的沈易安。
沈易安看到石壁,不由一怔。
那壁畫,是龍。
李熹微小心翼翼地用力推那壁畫。
石壁上的紋路開始閃出金光。
二人被這光照得睜不開眼。
沈易安把李熹微護在身後。
石壁一轉,二人進入到了石壁的後面。
裡面燈火通明,周邊的環境清晰可見。
比那光亮更奪目的,是那閃爍的瞳眸。
李熹微拉著沈易安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一步,吞嚥了一下,心臟砰砰直跳,顫聲道:“師兄,我們不會死在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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