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祖笛
“休得胡言。”
千燼凝撇過頭,不再理會寂微。
寂微清楚,即便千燼凝說什麼不讓胡說,事實上他就是心疼,估計從始至終他都沒動過懲戒她的心思。
謝伊代指著扶芷消失的方向,猶豫開口:
“那個,寂道友,你不妨去找一下扶師妹?”
她怕師妹被其他動物一口吞了。
還未等寂微答應,遠處傳來少女的聲響:
“師姐不必,我踏馬來啦!”
馬蹄噠噠噠,寂微扶著額頭,傅夜霆眯著眼睛靠著寂微:
“這女人還真踏馬回來了,邪門。”
謝珈瑞只覺得那若隱若現的馬匹格外眼熟。
待看清那馬長什麼樣後,她氣的直跺腳,聲音也不似剛才那般夾著:
“你個臭劍修!你把我師弟的馬拐回來做什麼?!”
在場除她之外都是劍修的幾人:……
扶芷御馬之術看起來十分熟練,每個動作都極其利落具有美感,讓人差點忘記剛才那隻爆炸頭走地雞就是她。
她翻身下馬,牽著繩走過來,指著它道:
“你看它睿智的眼神,一看就是剛才你們和音修打完架和它走散了,到處亂晃悠。”
謝珈瑞還想說些什麼,腰間的令牌一閃一閃,有人給她傳訊。
她摘下令牌,轉過身,揹著他們幾人。
她似乎有些畏懼那人,和那個人說話不僅輕聲細語,還不反駁。
商議完,謝珈瑞又哼唧唧跑回來抱著謝伊代,十分不捨:
“阿姐,師姐叫我歸隊……”
“那便回去吧。”
謝伊代摸摸她的頭。
謝珈瑞左手拎著小雪豹,右手牽著馬,路過扶芷身邊沒好氣地“哼”一聲,一溜煙走遠。
眼下沒了外人,扶芷終於可以和他們商討接下來去哪的問題。
“剛才我走出去大致看一下,西北方向也有寶物,不在手冊上我們可以自行拿走,正好那邊也有一些門派弟子,師姐想拿第一就走這邊!”
四人只有謝伊代有想拿第一的慾望,扶芷又問傅夜霆和寂微,他們二人沒說什麼,去哪裡都可以。
傅夜霆又擠開扶芷,上前和謝伊代閒聊。
扶芷和寂微走在後面,千燼凝則在不遠處跟著他們。
他剛剛將神識放出來,掃視整個秘境——
那些搞偷襲的,互毆的,都沒有扶芷變成走地雞的衝擊力大。
“話說你來一趟秘境怎麼什麼也不要,空著手回去?”
像寂微這般無慾無求的人,她還真沒見過。
不,她師尊也算一個。
寂微默默將二人的距離拉近,彼此的胳膊幾近碰在一塊,他忽然拉起扶芷的手臂,將她的手放在胸口:
“靈臺不穩,那便講究命裡有時終須有,不強求。”
扶芷倒也沒真去探查他的靈臺,訕訕收回手,連忙安慰:
“沒關係,又不是隻有霜月秘境,以後還會有其他秘境的。”
寂微似真被她安慰到,露出淡淡的笑容“嗯”一聲。
他來秘境的確沒有想要爭奪的寶物,只為她來而已。
幾人一路果真遇到許多其他宗門之人,憑藉著他們不知從何而來的默契搭配扶芷的騷操作,竟無一敗績。
前面是一片開闊地,周遭靈力凝聚成點滴,向上漂浮,同其他秘寶一樣,在此鎮守寶物的是一隻三尾赤狐。
許是沒想到居然敢有人跑過來擾它清淨,赤狐悠悠轉醒,舔舔爪子,慢條斯理地從高臺一躍而下,頓時變大數倍,全身毛髮豎直。
四人分散開來,意圖等赤狐一個不注意就準備偷雞——這是扶芷提出來的。
這赤狐一個尾巴重重橫掃過來,猶如龍捲風,扶芷往後滑步閃躲,堪堪躲過去。
它上前飛撲過來,前爪直接狠命拍向謝伊代和扶芷,好在二人提前設下金剛罩,抗住它這一砸。
四人不敢再拖延,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同時劍入山地,結印列陣,四個金丹的修士實力不可小覷,金色的陣法顯現,在他們完全同步整齊劃一的最後一個手勢,赤狐想反抗逃跑也來不及,原本有竹子高的狐貍直接被陣法束縛成普通狐貍大小。
儘管已經沒有殺傷力,它仍然齜牙咧嘴,上躥下跳。
扶芷一記重擊砸過去,狐貍頓時眼冒金星,分不清東南西北。
它看明白到底誰最狗了,不是那兩個男修,也不是身側的清冷女修,而是面前這個看起來最無害最單純的女人!
扶芷單手把它提溜起來,四處打量。
赤狐可是最會察言令色的動物。
“師姐,你先去取那靈瓶。”
“好,你小心。”
謝伊代飛身入高臺,毫不費力地取下那大能留下的寶物。
靈瓶流光溢彩,品階居然是天字級。
縱然不是殺傷性武器,但這也看著完全夠用,她把靈瓶收拾穩妥。
赤狐自打被提溜起來那刻就決定好要做什麼。
它“哼唧”一聲,露出一個自認為最嫵媚的笑。
扶芷被它這一頓操作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赤狐蹬蹬前爪,不停地諂媚撒嬌。
寂微從她手中拿走狐貍,語氣是遮掩不住的嫌棄:
“打不過便撒嬌?”
扶芷本想著再逗逗它,剛欲張口,身體便僵直一瞬。
她的識海里立刻浮現出赤狐的主人,也就是靈瓶的主人,那個大能。
許是擔心赤狐會被打死,這位大能特意留下一縷殘識,鑽進她的腦袋裡和她說好話:
“這狐貍性格頑劣,剛生下它不久我和它母親便飛昇至上界,靈瓶既已取走,何不也收下它?”
扶芷對她的話不敢不從。
她謙卑地行禮:
“好,那敢問閣下大名?”
那縷殘識逐漸變換成一個青衣女子模樣,她主動上前撫摸扶芷的頭髮,聲音親切:
“禪修林錦含,小姑娘,我們有緣再會。”
扶芷和林錦含對話在外人眼裡僅一瞬的事。
她認命地又從寂微手裡抱回狐貍,摸著它的皮毛:
“剛才它的主人叫我收下它。”
謝伊代也覺得理應如此。
它和其他精怪不同,沒主動害過人,前主人又是飛昇的大能,扶芷收下它是最好的選擇。
想著也可以收守護獸做主人,傅夜霆又開始幻想起來:
“男人,你說我一不小心收下一隻龍該怎麼辦?”
寂微僵住幾秒後,上前聞他的味道。
傅夜霆嚇得往後退,驚恐道:
“男人你要幹什麼?”
而寂微則是默默道:
“也沒喝酒,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扶芷表示贊同:
“傅夜霆,別以為你姓傅拿的就是爽文男主,這裡是女頻。”
“女人,我可是傅氏集團的董事長!”
“管你傅氏王氏,來了這裡都是npc。”
他們說著寂微和謝伊代聽不懂的現代語言,搞得謝伊代一臉迷惑:
“他們是同鄉人嗎?為何說的話我聽不懂?”
寂微也不知道,但他清楚扶芷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大概叫傅兄少做白日夢吧。”
扶芷和傅夜霆你嗆我一句我懟你一句,四人向前走,竟遇到眼熟的人。
相里令羽依然是孤身一人,揹著他的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扶芷欲抽出劍,相里令羽也拔劍迎戰。
系統對宿主這般行徑表示抗議:
【宿主啊,相里令羽可是金丹巔峰,你打不過他的。】
扶芷表示都是小問題:
【我只是想噁心一下這個無情道師兄,打不過自然會逃跑。】
她向後看那三人,示意他們後退,看自己幹不過你們就一起上。
寂微頷首表示明白。
“你怎知她欲表何意?”
他做師尊的都尚且研究不明白她的心思。
千燼凝一路看過來倒是見慣扶芷的別具一格的招式,可還做不到她一個眼神便明白什麼意思。
寂微眯著眼,也懶得去看他:
“可能是天賦罷。”
扶芷之前還教過他一句話。
怎麼說來著。
天生我有用,材必。
這邊扶芷主動迎擊,直衝他方向而來,氣勢凜冽,大有破竹之勢。
相里令羽絲毫不憐香惜玉,使出的劍法個個刁鑽靈巧。
就在系統還在奇怪扶芷該如何調戲……不,該如何應敵時:
扶芷故意露出一個破綻,相里令羽和她錯身開來,二人距離極近,她空出的左手劃過他的脊椎,側頭向他耳邊吹氣,語氣矯揉造作:
“哎呀,不知相里師兄可接得住我的情意綿綿劍?”
話畢,她立馬換個風格,招數不再鋒利,而是頗有纏綿悱惻之意。
相里令羽本身就被她那一口氣吹的耳朵紅,這下更是惱怒。
扶芷還特意用劍撩起身側湖邊的水,滴滴水珠從相里令羽臉上滑落至鼓起的喉結,留下串水漬,最後隱入那層層的衣衫中。
就在相里令羽即將使出他獨門絕學之際,湖面忽然驚起一灘波浪,悅耳的吟唱聲由近至遠開始不斷擴散。
那歌聲空靈又神秘,讓人忍不住去沉淪……
系統恨不得給扶芷一肘擊:
【宿主你清醒點,是鮫人的聲音,你不能聽啊!】
鮫人的歌聲控制住在場的所有人,引誘著他們朝湖邊走去。
就在系統抓耳撓腮之際,一陣“滴滴滴嘟嘟嘟”的聲音出現,打破這段優美的歌聲。
扶芷立馬剎住腳步,拉回比她走的還近的相里令羽。
二人的手無意相觸,相里令羽如同被烙鐵燙到般,應激地縮回手。
那陣滴嘟聲扶芷聽著覺得格外耳熟。
聲音的主人從叢林中走出,手裡還拿著樂器。
她向各位問好,自我介紹道:
“剛才各位被鮫人的歌聲所迷惑,我打斷了她,在下是音修施佳玉,你們也可以叫我北施。”
扶芷接著問道:
“為何不是西施?”
模樣精緻的施佳玉頗有些害羞,忸怩道:
“西施不敢當,東施不好當,南施不好聽,北施正好。”
懂了,是個自戀又有自知之明的小姐姐。
這幾人除相里令羽外,皆好奇地看著她手裡的樂器,想到還沒介紹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
扶芷往前湊,露出一個歡快的笑:
“我叫扶芷,那位是我師姐,抱著手臂的是我師兄傅夜霆,旁邊的是我的好友寂微,我們是劍修,至於在我身後的……
他叫相里令羽,無情道劍修。”
施佳玉聽到“無情道”三個字時面部表情有些皸裂。
扶芷湊上去也終於看清施佳玉手裡的樂器到底為何物了!
那居然是一隻卡祖笛!
她甚至不用思考,又雙叒叕貼著施佳玉耳邊道:
“奇變偶不變。”
施佳玉整個人僵直在原地,握著卡祖笛的手都跟著緊三分。
她呼吸一滯,雙手搭上扶芷的手,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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