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還是村裡的嬸子找裴立平有事商議,結果敲好半天的門也不見有人開門,等了半晌也不見有人回來,一推開門便發現屋子裡十分凌亂,看似有打鬥過的痕跡。
嬸子嚇得立馬癱坐在地上,大聲喊叫著周圍的鄰里鄰居。
這件事鬧得很大,扶芷和寂微從學堂回來後,便看見裴大哥的房間圍了一群人。
周圍的鄰居還在討論著他平時為人老實幹活也勤勤懇懇,哪能來什麼仇家把人擄走。
扶芷也認為不像竇松溪做的事。
竇家好歹也是個大戶人家,不至於幹出擄走人的事,裴立平雖身份不明,但也是有機會成為竇松溪丈夫的,這麼做會有失體面。
那究竟是何人。
“裴大哥人品我是信得過的,相處不久,但也看得出他是一個踏實肯幹的人,我實在想不出是何人會綁架他和青青。”
扶芷很明顯動了想插手的心思。
寂微總覺得這事並非小打小鬧,而是有人早有預謀。
“阿芷,竇松溪是剛打贏勝仗的將軍。”
千燼凝提點一句。
扶芷好像明白些什麼。
既然是在戰場上廝殺搏鬥的將軍,那雙方必須會把握對方的實力,更何況竇松溪是個女人,敵國不可能毫無瞭解。
甚至來說,派奸細打聽到他們父子也是有可能的。
“師尊……”
扶芷還是想請求一下千燼凝的意見,畢竟這已經屬於插手別人的因果關係。
千燼凝手指有節奏的敲擊桌面,聲音清澈如泉:
“稚子無辜。”
那便是同意了。
“可是,目前我們這些都只是猜測,還是要試探一下竇家的態度。”
寂微起身,看著窗外的天色道:
“天色不早,我們寫一封信,就說裴家父女無故失蹤,竇松溪見了肯定會有所動作。”
扶芷找來這裡最常用的紙,變換字型寫下那幾個字。
摺疊好後揣進口袋裡。
“去罷,這裡有我。”
千燼凝準備留在這裡,時刻盯著外面的動靜。
二人即刻出發,披著斗篷,一路飛簷走壁,按照上次走過的路,順利來到竇府。
寂微留在門口,扶芷帶著信一路進到竇松溪內室。
屋子裡燈火通明,竇松溪正趴在桌邊研讀書卷。
窗外的樹枝投在窗子上的影子略微搖晃幾下,只聽得嘎吱一聲,緊接著屋子裡的燭光全部熄滅,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竇松溪立刻抽出架子上的刀,準備用來防身。
很意外的是並沒有人攻擊她,門外的小丫頭看見屋子裡熄滅了燈,便也覺得奇怪,連忙提著燈走進屋子詢問竇松溪是否安好。
“小姐,燈怎麼熄了?”
“我不知。應該是有其他人。”
可是這人竟做得到,在她毫無察覺的時候,熄滅屋子裡所有的燈,並且還能做到不被任何人看見。
侍女依次重新點燃屋裡的蠟燭,竇松溪圍著屋子仔細看了一遍,並沒有什麼人來過的痕跡。
除了書桌上多出來的那一封信。
竇松溪不明所以,等侍女退下後她一人拆開信件。
寥寥幾個字,她嚇得手一抖,桌邊的茶盞摔落在地上,茶水濺開,砸個四分五裂。
扶芷親眼看到竇松溪的反應,便知不是她。
和寂微匯合後,二人往回走,卻不知片刻後竇松溪竟然一人騎著馬衝出竇府,直奔裴立平的家。
扶芷回來後將自己所見到的一切都說給千燼凝。
“那便是仇家。”
能知道裴家父女的存在,應該也只是寥寥幾人。
竇松溪身邊,應該有奸細。
*
竇松溪在天剛破曉的那時候,終於趕回這裡。
果然如信上所說,裴立平和裴青青不在家裡。
竇松溪手足無措的站在家門口,一直在回想著是否得罪了什麼人。
扶芷靠著門口,看到那孤寂的背影。
身為一國的將軍,護得住全城百姓,卻護不住丈夫與女兒,應該很內疚吧。
她挎著菜籃,一步一步走近竇松溪:
“姑娘,你是裴大哥的親戚嗎?是聽說他和女兒失蹤了的訊息來的嗎?”
竇松溪對眼前這個女人很陌生,她有些警惕,選擇不回答。
扶芷對她這副反應表示理解。
誰都不願意同陌生的人說太多的話。
她保持著恰當的距離,用只能他們兩個人聽見的話道:
“竇將軍不用如此警惕,我乃仙門之人,來這裡執行宗門任務,我可幫你尋回丈夫和女兒。”
話落,她抬手掐了一個法訣,手裡憑空出現一隻小兔子,展示給她看。
竇松溪信她一些,衝著她鞠躬行禮:
“請仙子救我丈夫和女兒,我竇松溪願意付出一切。”
這輩子她最虧欠的便是裴立平和青青。
扶芷扶起她,語氣輕鬆:
“叫我扶芷便好,能幫的忙我都會幫。”
她話鋒一轉——
“竇姑娘,你可以仔細想一想,知道裴大哥和青青的存在,除家裡長輩外,到底還有幾人。”
竇松溪身體僵直,渾身出冷汗。
當初來這裡接她回去的,只有父親,母親和她貼身的兩個侍女,兩個侍衛。
“多謝姑娘提醒,我這就回去將幾人拷問一番,姑娘可要一同前往?”
扶芷擺手:
“你先走,回去之後,我會和同伴一起來。”
“好,那我先行一步。”
竇松溪又馬不停蹄的騎馬回去,扶芷也轉身回到屋子裡。
寂微今日還要去學堂講課,加上與凡人有糾纏時不宜用術法,所以這次千燼凝同扶芷一起去。
這幾天扶芷總算髮現了,外面的鄰里鄰居壓根分不清寂微和千燼凝誰是誰,只能根據出現的時間來推測。
千燼凝換上同寂微一樣的服裝,準備等竇松溪回府後再出發。
寂微去學堂後,扶芷趴在桌子上,不禁有些擔心:
“師尊,我如此任性,當真不會遭到報應嗎?”
她肆意插手他人因果,連帶著寂微和師尊也跟著摻進來。
千燼凝拍拍她的頭頂,不平不靜道:
“你所插手之事,不求回報,存善心挽救凡人生命,不會受到什麼影響。”
反之,倘若利慾薰心,違逆天道幫助惡人,是會遭到反噬的。
扶芷放下心來。
“對了師尊,這幾日我睡著的時候你都在幫我煉化內丹嗎?”
千燼凝眼底劃過一絲驚訝,然後歸於平靜:
“嗯。”
扶芷什麼也沒察覺到,再一次向他表示感謝:
“我知道我睡覺的時候不太老實,真是讓師尊費心了。”
實際上都是寂微幫她調整姿勢,二人在你一句我一句的鬥嘴,加上寂微不斷做出挑釁行為下進行的。
她被自己的分身纏住,愛慾橫生,一無所知。
千燼凝再一次回想起寂微親吻她臉頰時模樣,以及那時扶芷無意之間在他臉上落下的吻。
他聲音滯澀,好在讓人們聽不出異樣:
“不費心,應做之事罷了。”
二人又閒聊幾句,估計著時間一同出發。
沒有上次那麼急,扶芷到的時候,竇松溪已經審出了人。
是當初跟著竇府來到村裡的其中一名小廝,有人問他關於竇松溪的事,出白銀百兩,他便以為沒什麼事,通通說出來。
其中就包括竇松溪未婚生子和裴立平的居所。
眼看著審不出來什麼有用的訊息,竇松溪只好先把人放在牢裡,等著找到裴立平和裴青青後再議。
線索中斷,裴立平消失的時間快兩天,不能再等下去了。
扶芷和千燼凝私下找到竇松溪,問了裴立平和裴青青的生辰八字。
扶芷之前曾在千燼凝的書庫裡見過一本用來學推演之術的書籍。
出於好奇,她學了一整個下午,堪堪能推出個所以然。
得知二人生辰八字後,扶芷試著推算,努力按照在書中看到的做法,緊張的全身都是汗。
半個時辰後,扶芷終於推出一個大概位置。
“兩國交界之處。”
竇松溪聽後立刻準備帶人前往那裡,卻被扶芷攔下來:
“你的身份不合適,一旦東窗事發,兩國又要交戰,所以我們替你去。”
是了,竇松溪作為將軍,在沒有詔令的情況下帶人前往兩國交界之處,無論是什麼理由,在陛下那邊都是說不通的,而在敵國看來則又是挑釁。
竇松溪掙扎著放下刀劍,牙齒咬的唇邊盡是血跡,她眼裡佈滿血絲,在自己仍在心痛的情況下,對扶芷跪下,聲音沙啞哀慼:
“竇松溪謝過扶姑娘,救下我丈夫與女兒後,我願為您肝膽塗地。”
扶芷差點也跟著跪下去,連忙擺手,把她拽起來:
“竇姑娘,你是一個好將軍,而我想要的,則是你一直都是一個好將軍,愛護百姓,守衛國家。”
竇松溪聽後痛哭流涕,二人和她暫別,立刻前往兩國交界之處。
御劍飛行,腳下一片蒼茫,扶芷此刻無比希望速度再快上一些。
人命關天,她不敢多耽擱一刻鐘。
這附近除一家客棧外,盡是荒草叢生。
在兩國尚未開戰之前,這裡也會有兩國的百姓在此做一些貿易。
扶芷和千燼凝兩個人走進那家半敞門的客棧。
掌櫃的見這兩人手裡什麼也沒拿,疑心大起:
“二位,今天的房已經滿了,你們要不然到別處去吧?”
扶芷走上前,語氣不容置喙:
“我們來這裡尋人,一個男人和一個小孩。”
話落,掌櫃立馬變了臉色,他陰狠地抽出一把,直衝著扶芷砍過來。
四面八方也有穿著黑色衣服的大漢湧向這邊,握著的大刀個個銀光森森。
扶芷毫不費力地閃身躲避,單手精準掏住掌櫃的下巴,“嘎吱”一聲,下巴脫臼了。
掌櫃意識到面前這個姑娘竟然能徒手卸掉他的下巴,身手不凡,竟然想行陰招!
他另一隻手立馬掏出一個小陶瓶,開啟蓋子撒向扶芷面門。
這可是最好的迷藥,沾上一點,立馬手腳酥軟。
扶芷用袖口全部截下,側身直接砸向掌櫃的臉:
“跟我玩陰招?我玩的不比你少!”
她這句話說的宛如絕世反派,帶著三分惡毒三分不屑三分自信和一分熟練。
傅夜霆見了都說好。
凡間的藥物即便是再好,也對她不起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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