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痣
扶芷這話雖然說的不地道，但也並非沒有道理。
只有兩人身上出現能得以區分的標誌，那就不用擔心認錯人這個問題。
千燼凝搖頭否認:
“並無。”
這下她可有的愁了。
要不然等寂微回來再問問？
沒想到千燼凝直接斷了她這個心思:
“我也觀察過寂微，他身上也沒有。”
“那……”
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樣下去，哪怕他們以後穿不一樣的衣服，她看臉也認不出誰是誰。
千燼凝親眼看著扶芷從歡快的雀兒變成一朵如同霜打的花，頗覺得有些好笑:
“你若實在憂心難以區分我二人，可以試著親自在我臉上點下一顆好辨認的痣。”
縱容徒弟到如此地步，這是千燼凝當初也未曾想過的。
扶芷左看看，右看看，打量著到底在哪裡點痣好:
“師尊，倘若我挑的位置，你不滿意怎麼辦？”
“一副皮囊，隨你折騰。”
他竟絲毫不芥蒂，任憑她胡鬧。
“那我試試。”
扶芷看著師尊慢慢閉上眼，把自己的臉交給她，就有一種莫名的責任感。
她咬破食指，指尖很快滲出一滴血珠。
她慢慢走近千燼凝，聞得到他身上散發的冷香味，更加近距離觀察到他的臉。
如同一塊雕琢完美的玉石，潔白無瑕，她差點不忍下手。
扶芷挑準位置，將食指輕輕放在千燼凝右眼尾下面一小塊面板上。
血珠觸碰到他的面板，很快凝聚成一枚硃砂痣，格外顯眼。
她這才發現原來一顆痣也能改變一個人的氣質。
師尊清冷不可攀摘的模樣添上些許悲憫意味，多了活人感。
扶芷從儲物袋裡變出一副小銅鏡，放在他面前:
“師尊，我點好了，你看看如何？”
反正按照她的審美，應該挑不出什麼錯。
千燼凝僅掃視幾眼差點頭:
“可以。”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剛才閉上眼，他仍能感覺到扶芷熾熱又真切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是如此的……令人在意。
扶芷幹完這件事後又跑出去和鄰里鄰居大嘮家常，經過幾天的相處下來，她已經能完美的融進去了。
這下十里八村都知道他們夫妻恩愛，琴瑟和鳴，就是沒有子嗣。
寂微晚上回來的時候，一眼便看出千燼凝臉上多了一顆痣，詢問過後才知道，這是為好辨認出二人才點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寂微忽然抓住扶芷的胳膊，靠在她的頸窩，聲音沉悶:
“娘子……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到底幹了什麼事？”
扶芷還在心裡感嘆寂微入戲太深，結果下一秒就被控訴:
“我幹什麼了？”
怎麼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見扶芷果然忘得一乾二淨，寂微更加心悶了，他扒開衣服，扶芷嚇得立馬躲到一邊，語氣還帶著安慰:
“寂微，你入戲深我可以理解，但不要一言不合就脫衣服呀！”
寂微氣急敗壞指著鎖骨處:
“阿芷，昨夜是你抱著我都不肯撒手，還又咬又親的，怎麼今天就全忘了？”
晴天霹靂，扶芷瞳孔震驚，看著寂微鎖骨處那裡還沒有消全的紅痕:
“真的是我嗎？”
原來自己喝醉後這麼狂野。
扶芷真想一個滑跪跟他道歉:
“對不起啊寂微，你下次直接打暈我就好。”
眼見著她越說越偏，寂微連忙插/入道:
“阿芷，我想和你說這些，並非是怪罪你。”
他鬆開衣領，越靠越近。
一片陰影她頭頂，扶芷還不死心問道:
“不是怪罪，那是？”
不會是賠錢吧？
面前的小姑娘機靈是機靈，就是思想太跳脫，寂微等她開竅，沒準自己早就回歸本體了。
他雙手桎梏住她的肩膀，讓她不再亂動。
他再一次當著她的面，而且是扶芷還清醒的時候，去親吻她的臉頰。
依舊是一觸即離，如同羽毛掃過臉頰。
他不信就這麼做，扶芷還不會明白他的心意。
“你……”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一時語塞。
“我心悅你，我只會親吻我喜歡的女孩子。”
寂微一字一句，極其認真地說。
扶芷腦袋裡像是炸開了花，一陣嗡鳴聲，還有許久不見系統的驚呼聲:
【我去。】
扶芷懶得管系統在腦袋裡亂叫，她聽見自己愈發加速的心跳聲，根據自己的本能，鄭重地去回應他:
“我好像……也有那麼一點點喜歡你。”
話落，扶芷紅著臉低下頭，不敢去看他的神情。
扶芷的話讓他意識到，自己第一次感覺到做人的幸福。
不是千燼凝，是寂微。
“阿芷，和你在一起我會很幸福，但是我必須要告訴你的一件事是，在未來某一天我會消散。”
扶芷懵懂的點點頭。
寂微不能告訴她太多，否則會遭到反噬。
他雙臂用力，一把撈過扶芷的身體，讓他整個人坐在自己身上。
兩個人幾乎是身體貼著身體，只隔著布料，扶芷的手扶在他的肩上，語氣帶著不確定:
“你要幹嘛……”
作為前世今生都沒有談過戀愛的母胎單身狗，扶芷對這種事堪稱毫無經驗。
畢竟書上看的和實際操作是兩碼事。
系統儘管很想，不想在這時候破壞浪漫氛圍，但還是忍不住插嘴道:
【宿主你看的限制文真是白看了。】
扶芷的臉又紅了幾分。
寂微把女孩的位置抱高一些，讓她的腦袋比自己的腦袋高，可以儘管俯視自己。
“可以親嗎？”
“你之前不也沒問就親嗎？”
她瑟縮著。
此時窗外的月光如同被揉碎了，成了細不可查的銀塵，灑落在二人的眉眼，高挺的鼻樑，和嘴唇。
寂微抬手摸著她的腦袋，推著她低頭，自己則抬頭迎上去——
兩唇相貼，扶芷屏住呼吸，閉上眼，睫毛微微顫動，寂微眼底那層水光漸漸變換成盪漾著溫柔的春水，哄的人接近融化。
他揉撚，描繪著形狀，扶芷被動著接受他的動作，眼角滲出生理性眼淚，脊椎竄上一股細密的酥麻感，她幾乎是攤在他身上。
此時僅一間之隔的千燼凝兀自抓緊了被角，身體僵直靠在牆角，眼底劃過一絲難以置信，唇邊的觸感依舊在繼續，他耳中一陣嗡鳴，心裡卻在時刻提醒，他如今，算是正在和自己的徒弟親吻。
一股強烈的背倫感如同萬箭穿心，扎透他的四肢百骸，那眼尾下的紅痣，卻越來越明顯。
千燼凝捂著嘴巴，垂下眼。
不做聲。
只要他不說出口，就沒有人會知道這件事。
並且他保證，永遠都不會讓別人知道，他和徒弟有過肌膚之親。
千燼凝只需要在扶芷面前做好一個體貼師尊就足夠了，其他的不可以。
*
扶芷親過一次後渾身疲憊，像是耗盡了精氣一般，和寂微說過晚安，準備抱著被子入睡。
還沒等睏意席捲大腦，大門傳來一陣響動，仔細聽，還是嬰孩的哭叫聲。
三人立刻穿上衣服來到門口檢視。
寂微最先開啟門，門外沒有大人，只有一個嬰孩被放在搖籃裡，一見到他就不哭了，咧著嘴樂。
千燼凝看出真身，立刻用法術將嬰兒變回人參。
“原來真的會變成人啊！”
扶芷驚呼一聲。
她抱起那根修為深厚的人參，好言好語道:
“放心，你不會被吃掉的，我們會把你送到另一對夫妻手中，他們會供奉你。”
人參蔫蔫地點頭。
眼看著任務已經完成，明日便可離開這裡，扶芷把人參放進儲物袋後終於鬆下一口氣。
還好耗費的時日並不多。
千燼凝什麼也沒說，先一步回屋子裡去，扶芷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打著哈欠回到屋子裡繼續睡覺。
這一個晚上除扶芷睡得比較好外，其他二人均未入眠。
第二日他們收拾好東西和裴家夫婦打好招呼後便離開這裡。
路過鎮上的集市時，扶芷吵著還要多買幾本話本回去看，千燼凝和寂微在車裡等候，她自己去買話本。
一進店，她便看到了前幾日見過的相里令羽。
他抱著手臂，面無表情地跟在一女子身後。
他一個側目和扶芷對視上，這下她也不得不站出來和他打招呼:
“真巧啊相里師兄，這是你……”
“需要拿到物品的主人。”
相里令羽在這裡磨了李姑娘許久，他出了多少金銀財寶李姑娘都不肯換下頭上的髮釵。
他本來就話少，加上不懂女子心緒，能完成任務才怪。
扶芷剛想說“那就祝你好運”就離開，結果下一秒就被他攔住:
“三千靈石，你幫我這個忙。”
相里令羽出手闊綽，扶芷也是個好心的，當即決定幫他這個忙。
她摸著沉甸甸的錢袋子，放進儲物袋裡，還一本正經的狡辯:
“師兄，不要把我看的那麼淺薄，主要是你師妹我呀，是個好心人。”
看著她狡黠又明媚的模樣，相里令羽預設地點點頭，沒說話。
扶芷想起來需要把人參給師尊拿回去，便叫他在這裡等一會，自己去去就回。
她拿著儲物袋鑽進書店不遠處的馬車，和千燼凝寂微解釋了一下前因後果。
寂微本想著也同她一起留下來，結果卻被千燼凝截下來:
“快去快回，切莫停留多日，我和寂微先走一步。”
他一想起昨夜的事便心驚肉跳，勢必要攔著寂微和扶芷獨處。
扶芷將儲物袋放在千燼凝手裡:
“師尊，這裡面是人參，還有我之前無聊買的話本，你們若是也覺得沒意思，可以翻來看看。”
“嗯，切記小心。”
扶芷揮手和他們說再見，轉身走回書店裡。
李姑娘抱著話本正要結賬，相里令羽見到她終於回來，也跟著鬆口氣。
他介紹道:
“她叫李知宜，這是我的……朋友，扶芷。”
李知宜和扶芷握握手，順便翻相里令羽一個白眼:
“你居然還請救兵，真是小瞧你了。”
扶芷連忙打圓場:
“李姑娘先不說這個了，我第一次來這裡遊行，你若是對這個地方清楚，可以和我講一講。”
扶芷套話能力堪稱一絕，從天文地理到村頭八卦，就沒有套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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