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無法使用仙門子弟的名頭光明正大來到大寧宮。
和符志暗中協商過後，千燼凝以新任國師入朝，相里令羽以太醫院首席太醫弟子名義進入皇宮。
而謝伊代和扶芷的身份便方便許多，以參加選秀的秀女身份入宮。
施佳玉乾脆去當扶芷的侍女。
符志甚至問過如何讓他認出二位仙子，結果收到的書信上面只說，挑最漂亮的兩個女子便可。
他沉思片刻，還是覺得仙人自有仙人的道理。
大寧七十一年，五皇子符志繼位的第二十年，決定開啟第五次選秀。
……
“這裡便是面聖的地方，請各位在這裡稍等片刻，等候陛下宣見。”
扶芷頭戴藕荷色釵環，身著淺綠色衣裳，挨著謝伊代，和其他女子站在一排。
其他的秀女或多或少都有些緊張，哪怕沒有表露出來，透過她們顫抖的細微動作便可看出來。
扶芷改姓為寧芷，沉住氣，頂著太陽等待著。
“終於體驗到一回甄嬛的人生了，看我在後宮亂殺！”
【宿主你戲真多。】
它還沒見過什麼宮鬥系統呢。
過了一會，符志身邊的首領太監便踏出門，喊著嗓子道:
“選秀開始——
鎮西侯之女，宋昭君，年十七，覲見—— ”
第三位的姑娘從人群中站出來，往殿裡走。
“蘇州知府之女，柳枝言，年十六，覲見——”
“皇商符新之女，符明珠，年十五，覲見——”
前面幾個姑娘都按照順序走進殿內，統共六七個姑娘只有兩個姑娘被留下牌子。
“禮部侍郎之女，寧芷，年十七，覲見——”
叫到扶芷名字，她反應很快，慢步走進殿內。
宮殿富麗堂皇，無論是支撐的石柱還是鋪著桌子的布料，都獨具匠心。
她腳下踩著的地毯，更是價值百金。
扶芷提著裙襬走到殿中，開始行禮:
“臣女寧芷，參見陛下皇后，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扶芷正眼與皇帝對視，眸中毫無害怕和小女兒家的害羞。
皇帝一眼便認出她乃仙門子弟。
他當即立斷，未等皇后反應，率先道:
“真是貌比西施，留牌子。”
扶芷磕頭跪謝:
“臣女多謝陛下。”
皇后看著身邊平時眼光挑到不行的陛下，陷入沉思。
剛才的姑娘的確好看，可陛下這反應著實讓她震驚。
居然不多過問幾句就留下牌子。
“翰林院掌院學士之女，謝伊，年十八，覲見——”
倘若剛才扶芷還能表現出來幾分乖巧和文靜，謝伊代和她對比起來更冷三分。
她的語氣誠惶誠恐，眼神絲毫不畏懼。
皇帝認為書信中所言如實。
最好看的兩個姑娘，一眼便能認出來。
“留牌子。”
皇帝簡單問過她幾句也留下她。
成功收到兩位仙門子弟後，剩下的便容易許多。
選秀一上午，統共選出八位女子。
扶芷和謝伊代一同回去和千燼凝相里令羽碰頭。
他們二人那裡也一切順利。
“回去后皇帝會派來教習嬤嬤，你們學個大概就好，走個過場。”
相里令羽忍不住將官帽脫下來。
這裡的衣服和帽子當真講究，也繁瑣。
扶芷看著千燼凝只是把頭髮梳起來，便忍不住問:
“師尊，為何你打扮與師兄不一樣？”
千燼凝穿著銀灰色錦服，看上去並無什麼不同。
“大寧對國師要求與普通大臣不一樣。”
“這樣。”
扶芷想象著師尊穿上和相里令羽一樣的官服，應該又是另一種風格。
可惜看不到。
扶芷和謝伊代一同暫留禮部侍郎府內，教習嬤嬤是次日清早來的，她一來便叫她們起床學規矩。
嬤嬤教導過許多秀女，有自己的標準。
新人難免犯錯，她也會容忍。
一天的教導過去，她竟然發現只要是她教給她們的，她們就能做到分毫不差，復刻出來。
行禮的姿勢，說話的語氣，都挑不出錯。
“二位小主真是天生的命啊，這學習的能力真強。”
她忍不住誇讚。
嬤嬤統共教導她們一週的時間，隨後她們就要拜別家人進宮了。
皇帝將二人和鎮西侯獨女宋昭君放在長春宮，主位是嬪位的禾嬪，她脾氣秉性純良，是個好主子。
長春宮位置算得上好，扶芷和謝伊代搬進來的時候，恰巧碰見禾嬪過來問好。
她似乎是不愛和人太過打交道，送了幾件東西，又寒暄幾句就回去了。
扶芷身邊的兩個丫鬟都是皇帝親派過來的，用著還算放心。
身邊的丫鬟一口一個小主，叫的她頭痛。
“都說這皇宮養人，我怎麼覺得這一會就把我弄得毫無精氣……”
【或許是靈力稀薄的原因。】
施佳玉等屋子裡沒有其他人。拍拍衣服坐在她身邊:
“在皇宮生活真是不易，無論主子還是奴婢。”
施佳玉就是不想和那群人虛與委蛇才想著當丫鬟。
“是啊，真不知道她們平時做什麼事才能打發時間。”
扶芷不是一個會幹繡活的姑娘，她乾脆扔掉手裡的刺繡，躺回床上打瞌睡。
施佳玉大致瞄一眼刺繡上的雛形，心癢癢便拿起來繼續繡。
“你會繡這個？”
扶芷居然想不到這年頭還真有年輕人會刺繡。
施佳玉一邊繡著一邊道:
“只是我感興趣，你不覺得繡出一副完整的絹布很有成就感嗎？”
扶芷倒頭就睡:
“並不覺得。”
這世上果然還是天才多。
今夜新入宮的小主在各自的住處安置妥當，鳳鸞春恩車來到長春宮，召見宋昭君侍寢。
第二日所有人拜見皇后時，宋昭君也在其中。
扶芷和謝伊代坐在靠後的邊緣位置上。
她暗中觀察著在座各位的娘娘們。
皇后看起來端莊嫻雅，貴妃看起來有點跋扈，像甄嬛傳裡的年世蘭，其他四妃則是各有各的美，美得如同百花齊放。
按照常理來講，風水養人這句話並不假，更何況是這皇宮。
可按照扶芷的觀察來看，這皇后面色白皙，沒有那種紅潤感，偶爾還會咳嗽。
其他人也是，給她的一種感覺就彷彿一堆貌美的紙片人，了無生氣。
扶芷和謝伊代對視一眼，立刻明白對方眸中的疑慮。
晨會散會後，扶芷和謝伊代一塊帶著丫鬟在後宮遊走，想觀察到底有何異樣。
……
“陛下，江南水災氾濫，請陛下開倉放糧！”
“陛下，滄州大旱，百姓們顆粒無收……”
“陛下，元京爆發時疫，蔓延速度極快……”
無數忠臣直言敢諫，為民擔憂，皇帝彷彿更加蒼老，眉眼中盡是疲態。
白髮盡生，身子骨也不如往日，再加上國家四處的災荒病痛，他第一次感覺到什麼叫大難臨頭。
下朝後，千燼凝和相里令羽被皇帝傳喚。
“仙人，救救大寧國吧！朕快走投無路了……”
皇帝佝僂著腰朝著他二人跪下來。
百姓有災難他也跟著牽掛，跟著傷痛。
他的病還沒有好全，心病又生。
千燼凝打斷他的動作，把他扶起來:
“陛下，邪祟猖狂危害國運，想來應該是有一段時間了，再給我們幾天時間，我們定會幫助你挽救大寧。”
眼下敵在暗我在明，他們不敢擅自使用仙術就怕打草驚蛇。
前朝與後宮向來少不了牽扯，沒過半天，在上朝時的那些事情就傳到各宮。
皇后主張最近宮裡要勤儉節約，為受苦受難的百姓們捐一些銀子。
她帶起頭來，其他妃子一呼百應。
當然也有不把人命當回事的，日常依舊鋪張浪費。
扶芷這幾日還是一無所獲，她還有謝伊代把整個後宮有人往來的地方都逛了個遍，並沒有發現異常。
於是今日她打算去一次冷宮看看。
冷宮裡有犯錯被罰的廢妃，害過人貶謫的主子……什麼樣的人都有。
冷宮的紅色漆門多處起皮，門沿邊掛著的燈籠居然還是白色。
一縷縷陰風從大門縫隙中飄出來，施佳玉忍不住打哆嗦。
她貼著耳朵道:
“我本以為冷宮裡有陰風這事是假的，沒想到居然真的有。”
她抱緊胳膊，有些害怕。
“平日見應戰也不曾畏手畏腳，為何今日……”
謝伊代表示不解。
施佳玉抱住她們的胳膊，語氣發顫:
“我可以接受我和對手，妖怪打架，但如果站在對面是一隻鬼，那我真的害怕。”
在穿來之前她可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唯物主義者。
好不容易接受穿越現實，敢打敢殺後，居然被派來幹這種活。
不知道對面是人是鬼，她當然害怕。
扶芷拔下發簪，插進鎖孔裡，好一頓搗鼓。
“咔噠——”一聲，沉甸甸的鎖頭開了。
她卸下鎖鏈，扔到一邊。
“師妹，你為何動作如此熟練……”
這手法看起來真的不像新手。
扶芷擺擺手，不以為然:
“師姐，技多不壓身，這也是一個能保命的本事。”
她輕輕推開門，第一個走進去。
施佳玉害怕，緊跟著她。
謝伊代最後一個進來。
白色燈籠的照應下，院子裡的一切彷彿都變得十分可怖。
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施佳玉嚇得不敢睜眼。
她們特意挑了大半夜來，就怕吵到人。
出乎意料的是，扶芷聽著中的屋子裡沒有任何動靜，只有偏房有零星幾個丫鬟在住。
難不成這裡從未有過犯錯的女子？
“我們進去看看。”
扶芷又一次推開中間的那道門。
吱呀一聲，隨後房間又歸於平靜。
屋子裡只有兩個大通鋪，被子褥子都有發黴的地方，一股生理性不適的味道爭前恐後的鑽進她們的鼻腔裡。
“嘔……”
施佳玉緊緊捂住口鼻，爭取不讓自己那麼快吐出來。
“這裡指定有人住過，只不過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在冷宮待得久，也有不少女子被逼瘋。
扶芷封住嗅覺，主動再往裡走。
窗邊白色簾子被風吹得晃動，施佳玉摟住謝伊代的胳膊，嚇得不敢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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