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弟子
將其一擊斃命後,扶芷收劍,欲問師尊下一步該如何行事。
“大寧十一郡八十四縣,倘若都是如此境況,大廈將傾。”
扶芷難以想象在百姓們民不聊生的時候他們的父母官居然被妖怪奪去身體,然後縱享聲色搜刮民脂民膏。
“目前我們尚未可知幕後黑手到底是誰,處理起來有些麻煩了……”
她煩躁地開始抓頭髮。
總不可能讓他們眼睜睜看著大寧走向滅亡。
千燼凝把郡守搬回床榻上,餵給他回靈丹。
“阿芷,我們兵分兩路,恐怕要日夜兼程……”
“我沒事的,師尊。”
扶芷湊近他,用手掌撫摸著渠霜劍:
“情況緊急,這種方法最有效。”
二人一個由近至遠,一個由遠至近,走包抄路線,需要儘快解決那些被妖怪上身的官員。
扶芷再將這裡發生的事說與宮內的相里令羽一行人聽。
她御劍飛行,和千燼凝在城門口分別,兩道身影漸行漸遠,耳邊只剩呼呼的風嘯聲,扶芷沉下心,聚精會神。
“系統,謝伊代那邊還安全嗎?”
【一切無恙,幕後黑手還沒有行動。】
扶芷放下心。
俏麗纖細的身影,如同箭矢般在夜空中穿過,彷彿要穿透這頂無聲無息的囚籠。
斬殺掉無數和她耍把戲,使陰招的妖怪們後,扶芷拖著疲累的身體,找了一間無人的屋子住進去。
她已經徹底廝殺一天一夜,最後停留在昌興郡。
這裡的百姓顆粒無收,正鬧饑荒,扶芷歇息幾個時辰便又開始支起鋪子開始施粥。
好在這裡除了她之外,還有幾戶富庶的人家也在做善事。
就連幫她忙的夥計,都是一個叫應林的富公子借給她的。
和他聊過才知道,昌興已經有兩年未曾下過雨了,大地乾旱開裂,這裡的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因為他們知道,其他地方只會比這裡更糟糕。
“扶姑娘怎麼會想來這裡做善事?這可不是一件好差事。”
應林好歹家裡富裕,身邊的夥計也高大威猛,能保證他的安全,可他看面前的這個姑娘,單獨一人,還長得如此標緻,他都怕發生什麼意外。
扶芷也知道自己突然出現在這裡會有些突兀,出於無奈,她只好現編出一個理由:
“我丈夫是富商,我們所在的地方發生時疫,我們在剛開始便舉全家之力離開家鄉四處流浪……只是後來,我的丈夫死了,公公婆婆也死了,只剩下萬貫家財。
我遣散了丫鬟小廝,一人到處流浪行善,倘若有天遭遇不幸,那就當我去找我的丈夫了。”
她說得有聲有色,自己差點信了。
說到動情處,扶芷甚至還擠出幾滴眼淚。
“扶姑娘真是一個心善又有情有義之人啊。”
應林讚歎她道。
她煮的粥比想象中沒得更快,於是便早早收了攤,一個人準備回去再休息片刻。
“等等,扶姑娘!”
應林端著一碗濃稠的白米粥,頂著太陽,跑的額頭全是汗。
“應大哥,怎麼了?”
扶芷剛欲關上門,差點磕到他的額頭。
應林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遞過他手中的米粥:
“扶姑娘,我看你一天下來也沒吃上一口粥,所以我想著給你盛一碗。”
面對應林的好意扶芷也不忍拒絕,遂邀請他進來坐坐:
“這家原來的主人不知所蹤,我手裡的東西又少之又少,所以只有這個茶葉以表感謝。”
扶芷從儲物袋裡臨時掏出來那盒茶葉。
應林連忙擺手拒絕道:
“我並非想要姑娘的恩惠才這麼做……粥快涼了,扶姑娘趁熱喝吧。”
扶芷端起那碗米粥,用木勺盛出一口,溫度適宜後送入口中。
沒有放白糖,只是淳樸的米味,扶芷已經許久未吃過這樣的粥了。
“多謝,很好喝。”
扶芷接連吞下幾口,手中的動作開始變得緩慢,眼前也跟著凌亂,迷失光線,黑暗開始侵蝕大腦。
最後徹底暈過去。
應林見目的已達成,裝也不裝了,托起她的身子,抱著她一路飛回宅邸。
那狐貍精果然說得沒錯,這姑娘心性單純,身負天脈卻不自知,當真讓他白撿一個大便宜。
他正愁怎麼精進修為,這小修士便闖進門,真是瞌睡送枕頭。
應林已經開始想象他修為精進後的美妙生活,把扶芷放到床榻上後,他找到那狐貍精給的藥丸,塞入她口中。
狐貍精說要想快速精進修為,就要把她當爐鼎使用,可卻偏偏要她心甘情願與他交/合。
應林深知不可能,於是和狐貍精達成合作,他幫她擾亂大寧,她給他換容丹。
服下丹藥後對方不僅會意識模糊,看到自己的臉後,還會想象成自己心上人的臉。
扶芷悠悠轉醒,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睜開眼時只見周圍一片紅帳,遠處還有蠟燭在燃燒。
她是怎麼來這裡的……已經忘記了。
頭痛欲裂,扶芷扶住腦袋,無法走動半分。
一隻微涼的雙手替她撫上太陽xue,緩慢又小心地揉動。
扶芷抬眼,與對面的男人對上視線。
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她難以置信般愣住,甚至不敢眨眼。
那是寂微的臉。
可她好像記著,寂微已經死了。
他不入輪迴,魂飛魄散了。
那面前的人是……
師尊?
仔細看來,那人眼下似乎也有一顆紅痣。
扶芷沒問他為何靠的那麼近,只是因不適感嚶嚀著:
“師尊……我頭好痛。”
應林眼中劃過一絲不可置信。
她居然喜歡自己的師尊嗎?
原來仙門弟子也有如此違揹人倫的關係。
應林手中的動作沒有停,他緩慢靠近她,不停安撫,直至只剩咫尺之間:
“乖徒弟,為師親親就不疼了……”
這姑娘唇紅齒白,明媚如月,佔便宜的一直是他。
扶芷只見他主動靠近自己,並且動作間他衣衫盡褪,露出飽滿堅實的肌肉和流暢的線條。
應林頂著千燼凝的臉,還在不斷誘哄:
“徒兒,你也親親師尊好不好?那樣就不會難受了……”
就在二人即將額頭相抵,鼻尖相觸那刻,應林猛地瞪大眼睛,斂起眉,錯愕地死盯著突然插進胸口的那柄劍。
而那柄劍的主人,正更用力地往裡刺,目光冷淡,嘴角帶著戲謔:
“好你大爺。”
扶芷雙眼帶著滿滿的凝視,將應林當做戰利品般欣賞:
“身材不錯,可惜你眼神不好,盯上我了。”
話落,她冷血地拔出劍,血液股股飛濺,應林口吐鮮血,現出原形。
是一條黑蛇。
“你是什麼時候清醒過來的?”
他仍不甘心,哪怕死也要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出了錯。
扶芷用劍尖挑起他的下巴,逗弄著:
“一開始就沒暈哦,藥丸吃下去但對我影響不大。”
一個陌生男人盯上自己,對自己釋放好意能是什麼好事。
她親手劃破他身上的肌膚,卻沒對那張臉動過手。
應林毫無還手之力,他也明白這張臉也許對她有點意義:
“你喜歡我這張臉對嗎?只要你放了我,我願意一輩子做你的男寵,你放心,我有兩根……”
沒等他說完,扶芷便快速給他下了一個禁言咒。
“你太吵了,什麼時候考慮說一點有用的,我就放過你。”
應林聽完果然老實下來。
扶芷撤掉禁言咒,用捆仙鎖把他牢牢地綁住:
“說吧,誰讓你來對付我的?”
她不信居然會有人不自量力找上自己。
應林妖力其實與扶芷相比可以不分上下,奈何扶芷搞偷襲,他靈力散失大半。
“一個狐貍精。”
“她從哪來的?”
“我只知道她是後宮的妃子,其他一概不知。”
那狐貍精狡猾得很,什麼資訊也不給他透露。
扶芷想著待會要告知謝伊代和施佳玉要好好排查一番後宮的人。
“那你為何盯上我?”
扶芷一腳踩上他的胸口,疼的他哇哇大叫:
“啊啊啊!我只知道你身負神脈,想著把你當爐鼎採補一番提升修為……”
這條蛇未免太過掰扯,自己身體什麼情況她不知道?
系統只給了她好的靈脈和天賦,其他什麼都沒有。
他居然還想把自己當爐鼎使?
扶芷越想越氣,腳踩得就多用力,最後忍無可忍直接拔劍給他一個痛快!
放過他,不可能的。
扶芷就喜歡說話不算數。
腰間的玉佩發出響動,扶芷才發現自己許久未回千燼凝的訊息。
他那邊也處理的差不多了,稍後匯合回皇宮。
扶芷用真火將應林的屍體徹底燒盡,省得他那張臉看得扶芷發怵。
師尊就是師尊,別人無可替代。
二人在昌興郡與五河郡的交界處匯合,扶芷瞞不過千燼凝,索性將她與應林發生的那些事都說與他聽。
從他開始搭話到用米粥迷暈她,千燼凝的臉色已十分不悅。
扶芷用較為平鋪直敘的語言又講述一番應林脫掉衣服給自己喂藥,意圖採補她時,千燼凝的表情更加黑了。
“師尊,你是不是生氣了呀?”
師尊覺得自己冒險也情有可原,以身試險這招還是有些冒進。
千燼凝抬手,想摸摸她的臉,卻發現有些不合禮數,未等收回手,扶芷腦袋後面的粉色飄帶便顫顫巍巍飛進他手心裡。
“我沒有生你的氣,我只是認為那蛇精手段實在骯髒。”
扶芷連忙握住他的手腕,雙手給他敲一敲以表安撫:
“師尊,我什麼事都沒有,他變作你的臉時我也沒有放鬆警惕……”
千燼凝卻在其中察覺到不對勁。
扶芷被蛇妖喂下丹藥產生幻覺再正常不過,他想騙扶芷交/合的心再明顯不過,為何扶芷卻看到了他的臉?
他與寂微的區別在於,他眼角下有扶芷親手點上去的紅痣,寂微沒有。
“阿芷,你確定看到的是我的臉?”
“對啊,我不可能錯認,師尊這張臉別人模仿不出來。”
扶芷絲毫沒有察覺到問題的不對勁。
或許她不知道那顆藥丸的作用是會讓對方變成自己心上人的臉。
她既承認自己不可能認錯。
那是不是也有一種可能……
他座下唯一弟子,少年成名的天才,他關心在意的阿芷,也喜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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