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比她在秘境裡破解那個存靈陣，還要累一百倍！不，是累一千倍！
她在地上癱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坐到床邊，開始打量這間寢宮。
整個房間比她在天墟宗的小窩大了至少三倍，到處都是黑色的裝飾，連床幔都是暗紅色的，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這上官蓉蓉到底什麼品味啊……”
楚雅彤嘀咕著，忽然想起了什麼，趕緊在腦子裡喊：“喂，上官蓉蓉！你還在嗎？！”
等了幾秒，上官蓉蓉的聲音才從腦子裡傳過來，帶著點不耐煩。
“在，你別喊那麼大聲，震得我頭疼，聒噪死了。”
楚雅彤趕緊壓低了聲音：“你那邊怎麼樣？還順利嗎？”
“還行。”上官蓉蓉那邊似乎也在什麼安靜的地方，她說道：“那個……你二師兄和三師姐沒懷疑我，只是問我有沒有受傷，我搪塞過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楚雅彤鬆了口氣，然後又想起什麼：“對了！你那個魔尊！他剛才差點就看穿我了！他還問我那個血糕做得怎麼樣，還問我話怎麼這麼少！”
“怕什麼。”上官蓉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高冷：“他不是沒看穿嗎。”
“那是因為我演技好呀！”楚雅彤有點得意：“你都不知道我剛才有多鎮定，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上官蓉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現在心臟還在狂跳，我能感覺到。”
楚雅彤：“……”
她確實也能感受到上官蓉蓉那邊的感受，好像這乾坤珏讓兩個人能互相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那個……那個是因為我剛走了一段路！”楚雅彤趕緊給自己找補：“不是被嚇的！”
“哦。”上官蓉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那就是被嚇的。”
“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你剛才癱在地上的時候，我這邊差點也腿軟了。”上官蓉蓉淡淡地說，“下次癱之前跟我說一聲，我在跟別人走路，突然腿軟很丟臉。”
楚雅彤：“……”
她決定不再跟這個女人說話了！
正要切斷聯絡，上官蓉蓉那邊又傳來一句：“不過……你今天應對得還不錯，比我預想的好。”
楚雅彤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上官蓉蓉又補了一句：“畢竟你平時看起來不太聰明。”
“喂！！你這人~”
這次她是真的切斷聯絡了。
氣鼓鼓地坐在床上，楚雅彤把枕頭狠狠錘了兩下。可錘完之後，她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雖然那個女人說話氣人，但她最後那句話，是不是也算……誇獎？
“算了算了，不想了。”楚雅彤往床上一躺，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先想想明天該怎麼辦吧。”
明天上官徹要帶她去什麼地方？會不會是試探？她到時候怎麼應對？
還有一年的期限，她必須找到天衍秘境的線索，找到月華真人留下的秘法，把靈魂換回來！
可她連天衍秘境在哪裡都不知道！
“月華真人！”她試著在腦子裡喊：“月華真人你在嗎？！我有事要問你！”
喊了半天，一點回應都沒有。
“這個老不正經！”楚雅彤罵了一句，翻了個身，閉上眼睛：“不管了，先睡覺！大不了明天見招拆招！”
說著說著，她還真就睡著了。
夢裡她回到了天墟宗，回到了她那個堆滿陣盤和符籙的小屋子裡，二師兄端著靈果站在門口，三師姐端著安神湯坐在床邊，大師兄剛從外面回來，風塵僕僕卻還是第一時間來敲她的門：“小師妹，我給你帶了江南的酥餅。”
楚雅彤在夢裡咧嘴笑了，剛想伸手去接，畫面突然一變。
天墟宗不見了，師兄師姐也不見了，她站在一片漆黑的荒野上，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風呼呼地吹，冷得她骨頭都在發抖。
她低頭一看，自己的手上全是血。
“啊——！”
楚雅彤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渾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看看自己的手，還好是乾淨的，沒有血。
又看了看四周，這是聖女魔宮裡的寢宮，不是在荒野。
“呼，還好是夢……”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跳還沒平復下來：“幸虧只是個夢……”
可就在這時，她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疼得她整個人弓起了身子，差點叫出聲來。
“呃~什麼情況？好疼！！”
可是她發現，這感覺不是她在疼，而是從乾坤珏傳過來的。
是上官蓉蓉那邊？
楚雅彤心裡一驚，趕緊在腦子裡喊：“上官蓉蓉？！你怎麼了？！上官蓉蓉！！”
那邊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一陣又一陣的疼痛，從胸口處直接蔓延到全身，那種痛不是身體上某個地方受傷的疼，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在撕扯，恐懼、憤怒、還有……鋪天蓋地的絕望。
楚雅彤咬著牙，再次喊：“哎呀，好疼，上官蓉蓉！你說話！你到底怎麼了！！”
這一次，那邊終於有了回應。
上官蓉蓉的聲音很輕，看起來有些虛弱，但還是那副冷淡的調調：“……沒什麼，做了個噩夢。”
“噩夢？”楚雅彤愣住了：“什麼噩夢能讓你疼成這樣？！”
上官蓉蓉那邊沉默了很久，久到楚雅彤以為她又切斷了聯絡，才聽到她輕聲說了一句：“我夢到了滅門那天。”
說完，她就再也沒有說話。
楚雅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滅門？
她突然想起來，在天墟宗的時候，好像聽師兄們提到過一嘴，說魔族聖女上官蓉蓉，當年是魔界一個大家族的遺孤，全家在一夜之間被人滅了滿門，只有她一個人活了下來，後來被魔尊上官徹收養，才成為了聖女。
可是……她從來沒想過，那個冷冰冰的、見人就放暗器的女人，會在半夜做這種噩夢，那感覺，太疼了。
楚雅彤坐在床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天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小聲說了一句。
“那個……上官蓉蓉，你要是不想一個人待著的話，我……我可以陪你聊會兒天。”
上官蓉蓉那邊沒回應。
楚雅彤又等了一會兒，以為她真的不想說話，正要放棄，就聽到那邊傳來很輕很輕的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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