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蓉蓉點了點頭，接過碗喝了起來。
周浮遠手忙腳亂給她背後塞了兩個軟墊。
趙浮雲又往她身上蓋了層毯子。
上官蓉蓉被三個人圍著，像被裹進了一團棉花裡。
她有些不習慣，但是覺得這種被關愛的感覺真好。
“我沒事了，謝謝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姐，嘿嘿。”她扯出一個笑，儘量學著楚雅彤的性格露出俏皮的表情。
這話一出來，蘇淺雪眼淚直接掉下來了。
“還說沒事！你知道你昏過去的時候，胳膊上的紅線又長了一寸嗎！”她邊說邊抹眼淚：“小師妹，你總是這樣不想我們擔心，可是你這樣我們都快嚇死了。”
上官蓉蓉一愣，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條紅線，從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了。
之前楚雅彤跟她說過，她自幼被師尊撿回來，身體裡就帶著這東西。每年發作一次，發作的時候意識不清，全靠師尊用陣法壓制。
不過還好，已經沒事了，看來下次一定得按時吃藥才行。
這時候周浮遠端了一碟糕點湊過來：“小師妹，你吃點東西吧。大師兄帶回來的棗泥糕還剩幾塊，我給你熱過了。”
上官蓉蓉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二師兄，笑著伸手拿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怎麼樣好吃嗎？”周浮遠一臉緊張地問。
“……嗯，大師兄買的就是好吃。”
“那就多吃點！”蘇淺雪又給她手裡塞了一塊：“等你好起來了，讓大師兄再去碧落宗給你買！”
趙浮雲在旁邊笑了一聲：“行。等師妹好了，我帶她一起去碧落宗。那家的棗泥糕，現出爐的最好吃。”
三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圍著床說個不停。
上官蓉蓉嚼著嘴裡的棗泥糕，忽然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她不是楚雅彤。
她從來都不是。
可這些人對她這麼好，她竟有些羨慕起楚雅彤了。
“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姐，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她啞著嗓子低聲說。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知道她剛剛經歷了血脈暴走，確實需要安靜。
趙浮雲點點頭，站起來：“那你休息休息，我們就在外面守著你，不舒服就喊我們。”
蘇淺雪又往她手裡塞了塊棗泥糕，才跟著出去。
周浮遠最後一個走，走之前還特意把窗戶關上了：“小師妹，想吃什麼跟二師兄說，二師兄到時候給你打野味，我把窗戶關嚴了，你剛經歷了血脈暴走別吹感冒了。”
門合上的那一下，上官蓉蓉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胸口忽然一陣溫熱，乾坤鈺的印記亮了一下。
“喂，魔族聖女！上官蓉蓉！”
楚雅彤的聲音從心底炸出來，音量大得她腦瓜子嗡嗡的：“我的藥在我屋子床頭的那個小瓷瓶裡！紅色的藥丸！一個月吃一顆！每個月都要記得吃哈！”
“那你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楚雅彤那邊噎了一下：“我忘了跟你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那個藥一定不能停的！停了就會發作！”
上官蓉蓉低下頭，拉起袖子看著那條紅線，之前因為人多她沒來得及細問。
她問了一句：“這條紅線到底是什麼？”
楚雅彤那邊忽然沉默了。
安靜了好久，才聽到她悶聲悶氣地說：“就是……我身體裡的那個東西。”
“說清楚。”
“哎呀……就是……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師尊說我是在他雲遊時撿到的，那時候我還不到一歲，裹在一團紅霧裡面，我小時候手腕處就帶著這條線，只是一開始是一個紅痣後來血脈暴走後，它就會變長。師尊查遍了所有典籍，只知道是血脈暴走，可是還是查不出到底是什麼血脈。”
楚雅彤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只知道這東西每年都會發作一次，發作的時候意識不清，靈力暴走，每次發作都像是從閻王手裡搶人一樣。”
她頓了頓。
“紅線越長，說明離那什麼……越近。師尊說等紅線爬到肩膀的時候，就麻煩了。等它全爬到肩膀的時候~”
“會怎麼樣？”上官蓉蓉問。
“我也不知道。”楚雅彤笑了一聲，笑聲有點難聽：“估計那時候就真的不在了吧。”
上官蓉蓉手指一緊。
“那你怎麼活到現在的？”
“都是師尊啊！”楚雅彤說到這個就來勁了：“師尊可厲害了！他給我創了一套陣法，專門壓制血脈的，每次發作就用陣法鎖住那條紅線，再加上丹藥續命，這些年就這麼撐過來了。”
“什麼丹藥？”
“是大師兄去北境長白山採的藥，具體方子我不清楚，反正裡面有幾十種藥材，什麼雪參、冰蠶、赤靈芝……大師兄每年都去採，每次都要在雪山裡待一兩個月，好幾次都差點回不來。”
楚雅彤說著說著聲音又低了下去。
“其實我有時候覺得挺對不起他的。你說我一個撿來的小師妹，他們對我這麼好乾嘛？大師兄可是天賦最好的弟子，師尊說他早就能衝擊元嬰了，可他年年為了給我採藥耽誤修行。”
上官蓉蓉沒說話。
她腦子裡浮現出趙浮雲把她抱起來時的那種焦急。
還有那句——“大師兄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話，久久在她腦子裡迴響。
她閉了閉眼。
“丹藥在床頭的小瓷瓶裡，只剩三顆了嗎？”
“對對對！一個月一顆不能斷！斷了就完蛋！不過剛剛應該他們餵你吃過了，不然陣法壓制也需要好久，你看看裡面是不是就剩兩顆了？”
“知道了。”
上官蓉蓉翻身下床，腿還有點軟，扶著牆走到床頭，果然看到一個小瓷瓶。
她倒出紅色丹藥，兩顆，確實餵過了。
她靠在床頭，低頭看著那條紅線。
忽然問了一個問題：“你們天墟宗的人，都想對你這麼好嗎？”
“什麼叫想對我這麼好？”楚雅彤愣了一下：“從小到大他們就是對我很好呀。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姐，還有師尊，他們從來都這樣。從我記事起就這樣了。”
又是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
就跟她說“太陽從東邊升起來”一樣自然。
上官蓉蓉攥著藥瓶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說了一句：“你命真好。”
“什麼？”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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