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他不明白女兒在說什麼。
“沒什麼，你走吧。”小悠失落地低下頭。
父親內心變得更加掙扎了：“那爸爸帶你一起出去！”
小悠詫異地看他，隨後又低下頭，“不，我出不去的。”
“我已經被困在這裡了，不能離開這間屋子。”
這是代價。
“小悠，爸爸很快就回來！”
他像復讀機一樣，跟女兒說完這句話，便轉身出門了。
“喵……”
栗子歪著腦袋，不明白為什麼小悠父親一定要出去。
真的就不能留下嗎？
小悠聽見微弱的貓叫，緩緩轉過目光，“咪咪，剛剛是不是嚇到你了？”
“放心吧，咪咪，我不會傷害你的。”
小悠露出笑容，“你是爸爸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呀。”
怎麼會對爸爸送給自己的禮物動手呢？
“喵……”
栗子蹲在那，離小悠不遠也不算近。
小悠看著已經黑了的天空，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咪咪，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呀，爸爸總是要出門的。”
小悠像是在跟栗子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因為爸爸原本就只是一個NPC。”小悠衝栗子微微一笑，“咪咪應該不知道NPC是什麼意思吧。”
“就是其實沒有自我意識的遊戲人物，只會做指定的事，說指定的話。”
“是我，因為不想爸爸離開我，跟遊戲做了交易，讓爸爸也變成了詭怪。”
代價就是，她只能待在家裡。
但是，強行求來的就是這樣，爸爸還是會跟從前一樣，不斷出門。
從前是為了給她賺錢買藥治病，現在變成了替她出門獵殺玩家。
“因為遊戲知道，我就想跟爸爸在一起。”
“爸爸如果聽我的話，一直陪著我，那遊戲就結束了，就沒有意思了。”
“只有我得不到，遊戲才會一遍遍重新開始。”
她都明白的。
她跟別的詭怪不一樣。
她是有強烈意識的。
如果不是因為她選擇跟遊戲做交易，她所在的副本會更加強，或許會變成S級副本。
但她只想要爸爸。
支撐她成為詭異的執念，就是爸爸。
可是，就是因為自己的執念，他們好像都被困在了這裡。
出不去，逃不開。
哪怕玩家殺死了她，她執念還在，就還會重開。
她覺醒的自我意識，讓她更加痛苦。
“其實，這個副本已經重開了幾次。”小悠望著三花貓，眼神中滿是痛苦，“我嘗試過無數次，但爸爸依舊會離開，哪怕最後的時間只剩下十分鐘，爸爸也會離開這個房間。”
哪怕她控制了爸爸，爸爸依舊會強行掙脫她的束縛。
“這或許就是註定的結局。”
就像當初，她還是人類的時候，爸爸為了給自己賺錢治病，一直都在幹又髒又累的活。
好不容易得到了一筆工資，卻在回家的路上，被大車撞死了。
那天還是她十八歲生日。
爸爸差一點就能夠回來給自己慶生了。
明明他們都在那麼努力地活著，可偏偏好運卻沒有落在他們身上。
小悠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裡隱隱有一道傷疤……
其實那天晚上，她想跟爸爸過完最後一個生日後就自我了結，不再拖累爸爸。
可結果就是，生日的那天晚上，爸爸回不來了，比她先走一步，甚至沒有給她留下一句話……
她最後的願望就是跟爸爸過一個生日啊。
連最後一絲念想都沒有滿足她。
“喵！”
這個遊戲真可惡！
為什麼就不能讓他們好好聚在一起呢？非要分開嗎？
小悠低下頭，聲音飄渺：“是我不該強求，能跟爸爸待在這裡，我就該滿足了……”
“喵！”
想跟自己的爸爸在一塊，有什麼錯呢？
咪也想跟主人永遠待在一起！
“喵！”
咪懂你！
咪的主人去世後，咪就想隨他而去了。
再大的房子，再多的傭人，都比不上咪的主人。
咪就躲在主人的被子底下，不吃不喝，想著到了天堂，咪的主人就會來接自己了。
若不是“祂”對咪說，咪的主人還有復活過來的機會，咪早就追隨主人去了。
栗子知道，小悠雖然這樣說了，但是她心裡還是想跟父親待在一塊的。
哪怕……哪怕最後是死亡的結局。
咪懂她，理解她。
所以，咪想幫她。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
栗子有些茫然。
小悠都那麼厲害了，她都辦不到，咪能辦到嗎？
栗子有些失落。
它低下頭，忽然就看見了腳邊的兩張散落的卡牌。
栗子記得，那個人類玩家說過，這當中一張是契約卡，一張是收容卡。
貓咪歪著腦袋，露出兩分思考般的目光。
它走到一張卡牌前，用爪子巴拉了兩下。
忽然間，一道只有它能夠看見的光幕出現在貓咪的眼前。
【檢測到A級道具，正在載入揹包……載入成功】
【正在收集道具……收整合功】
【契約卡：可契約一隻A級詭怪】
白光一閃而過，契約卡消失，而揹包面板上，多了一張卡。
栗子眼睛一亮。
咪也可以收集人類玩家的道具嗎？
隨後，栗子又跑到了收容卡旁邊，用爪子碰了碰。
【性收容卡：可收容一隻A級詭怪24小時】
“喵！”
栗子有了主意，轉頭看向了小悠。
“喵喵！”
栗子將收容卡拿了出來，挪到小悠面前。
人……不，詭，要不要試一試呢？
小悠低頭，看著那張收容卡。
“咪咪，你是想把我收進去，然後把我帶出去嗎？”
“喵！”
栗子點了點頭。
詭，你猜對了！
“我出不去的……”小悠張了張口，“就算出去了，可能也會被監察官發現。”
“喵！”栗子著急跺腳。
為什麼不試一試呢？
萬一成功了呢？
小悠遲疑了一會，然後點頭。
“好！”
就算被監察官抓回來，被懲罰、被抹殺，她也要出去！
只要能跟爸爸在一起，就算被抹殺，她也願意。
“喵！”
收容卡漂浮起來，小悠將手放在上面。
下一刻，她就被卡牌吸了進去！
卡牌上，多了一副小悠的影象。
“喵！”
貓咪叼起卡牌，先是試探性地朝門口伸出了一隻爪子。
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後，它又探出了自己的腦袋。
喵！
沒事！
栗子眼睛一亮，叼著卡牌就往外跑！
而就在栗子叼著卡牌跑遠後，一道身影勾勒出來。
他穿著一身黑袍，邊緣繡著隱隱的暗金色紋路……
他看著遠處那隻叼著張卡牌的三花貓，突然笑了起來。
“呵，真長本事了。”
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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