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府用金山銀海填平國庫天坑的訊息,如同一場十二級的颶風,一夜之間席捲了整個大夏京城。
昨天還在等著看九王府笑話,嘲諷蕭天策不自量力的官吏權貴們,今天上朝時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不出聲。
他們交頭接耳,眼神亂飛,議論的焦點只有一個。
那個被他們視作廢物的九王爺。
以及那個被他們鄙夷為鄉下商戶女的九王妃。
這夫妻倆,到底是何方神聖?
那種富可敵國的財力,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極限。
那是錢嗎?
不,那是能砸碎一切規則和鄙視鏈的絕對力量!
東宮之內,太子蕭天佑面如死灰,一夜之間,他彷彿老了十歲,眼窩深陷,再無半分往日儲君的溫潤風采。
“他怎麼敢……他怎麼會有那麼多錢……”
他反覆呢喃著,眼神渙散。
門外,太監總管慌張來報,說是前來拜見太子妃的貴婦們,今日一個都沒來。
李婉柔跌坐在地,看著滿屋奢華的擺設,第一次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意。
她引以為傲的貴女圈子,在陳飄飄那蠻不講理的億萬財富面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就在京城各方勢力心思浮動,揣測不安之際,一紙來自皇宮的旨意,傳到了九王府。
皇帝,要單獨召見九王爺蕭天策和九王妃陳飄飄。
訊息一出,福伯的臉瞬間就白了。
“王爺,王妃,這……這怕不是鴻門宴啊!”
福伯急得團團轉,“功高震主,財大欺君,自古以來都是大忌!咱們這次的風頭……出得太大了!”
黑風也難得地面露凝重。
唯有陳飄飄,正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本賬簿,算得不亦樂乎。
聽到福伯的話,她頭也不抬地擺擺手。
“安啦安啦,福伯,放寬心。”
【鴻門宴?明明是去開股東大會,確認股權分配好嗎?】
她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前期投入三百萬兩,成功搞垮了‘大夏集團太子事業部’,現在大老闆要見我這個天使投資人,肯定是談分紅和後續合作的事。】
【就是不知道這皇帝老兒,是準備給期權,還是直接讓我的專案負責人(蕭天策)進入董事會。】
看著自家王妃那一臉“我要發財了”的興奮表情,蕭天策緊繃的心絃,莫名就鬆了下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
“別怕,有我。”
陳飄飄從賬本里抬起頭,衝他擠擠眼。
“怕什麼,有錢的是大爺,走,讓皇帝老爸見識見識,什麼叫資本的力量!”
……
通往御書房的宮道上,氣氛肅殺。
蕭天策的輪椅由小太監推著,發出輕微的軲轆聲,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陳飄飄跟在旁邊,一邊走一邊用眼角餘光掃視著這巍峨的宮殿。
【嘖嘖,這地段,這裝修,放到現代妥妥的世界文化遺產,要是能承包下來做旅遊開發,門票收到手軟。】
【可惜了,產權歸他老蕭家。】
終於,御書房到了。
一踏入殿內,一股混合著龍涎香和陳年墨卷的氣息撲面而來,沉重得讓人呼吸都有些困難。
大夏的皇帝,就坐在那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案後,面無表情。
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此刻卻透著令人心悸的精光,如同兩把手術刀,慢條斯理地在他們二人身上來回剮蹭。
【嚯,最終BOSS的凝視,這壓迫感可以啊,比恐怖片帶感。】
陳飄飄心裡默默給皇帝的演技點了個贊,面上卻分毫不顯,只是微微垂首,做出一副謙恭柔順的姿態。
良久的沉默。
皇帝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聽不出喜怒。
“老九,你這次,做得很好。”
蕭天策面色平靜:“為父皇分憂,是兒臣本分。”
皇帝的目光越過蕭天策,落在了陳飄飄身上。
那目光變得更加複雜,有審視,有驚奇,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忌憚。
“九王妃。”
皇帝緩緩道,“你為國庫解危,為朝廷分憂,想要什麼賞賜?”
來了!
陳飄飄心頭一跳。
【送分題還是送命題?】
【直接要錢?顯得我格局太小,而且容易被打發。】
【要封地?那等於直接承認我有野心,老狐狸非得當場炸毛不可。】
電光石火間,陳飄飄福至心靈,盈盈一拜,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
“回稟父皇,臣女不要任何賞賜。”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地看向皇帝,又深情地望了一眼身側的蕭天策。
“臣女一介商戶女,所求不多,唯願王爺身體安好,大夏江山永固。”
她頓了頓,補上了最關鍵的一句。
“王爺好,臣女便好。王爺若能一展心中抱負,為父皇分憂,便是對臣女最大的賞賜。”
這話一出,御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蕭天策的身體猛地一震,他側過頭,看向陳飄飄的眼神裡,翻湧著滔天巨浪。
皇帝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飄飄。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她會獅子大開口,想過她會要金山銀山,甚至要一塊富庶的封地。
但他萬萬沒想到,她竟然什麼都不要!
她把所有的功勞,所有的訴求,全都推到了蕭天策的身上!
這讓他想用金錢爵位來分化、打發這對夫婦的算盤,瞬間落空。
堵死了!
他所有的路,都被這個看似無害的女子,用一句“夫貴妻榮”的場面話,給堵得死死的!
許久之後,皇帝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其中有無奈,有欣賞,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罷了。
既然她把皮球踢了回來,那自己就順水推舟。
“好……好一個‘王爺好,你便好’!”
皇帝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既然如此,朕便成全你!”
他揚聲道:“傳朕旨意!”
門外的大太監立刻躬身進來,攤開明黃的聖旨。
“擢升九王爺蕭天策,協理戶部事務!另,新設‘皇家內務商行’,統管宮廷採辦及皇商事宜,由九王爺全權掌管!”
此旨一出,蕭天策握著輪椅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協理戶部!
掌管皇家內務商行!
這不只是一個虛名,這是將大夏朝的錢袋子,撕開了一道口子,光明正大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陳飄飄心裡瞬間樂開了花。
【nice!進入董事會,還兼任了集團財務副總監!這筆投資,血賺!】
皇帝的目光再次轉向陳飄飄,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九王妃陳氏,深明大義,端莊淑睿,特晉封為‘一品誥命夫人’,欽此!”
一品誥命!
這是大夏女子所能達到的,除皇后貴妃之外的最高品階!
陳飄飄連忙與蕭天策一同謝恩。
“謝父皇隆恩!”
出了御書房,走在長長的宮道上,午後的陽光溫暖和煦。
蕭天策忽然停下輪椅,反手握住了陳飄飄的手。
他的手心,滾燙一片,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飄飄……”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了一句。
“謝謝你。”
若沒有她,他如今還只是那個在破敗王府中苟延殘喘的廢人。
是她,用那些閃閃發光的金子,為他砸開了一條通往權力中心的康莊大道!
陳飄飄被他握得有點疼,齜了齜牙,卻還是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副“小場面”的表情。
她心裡的小算盤又開始轉動了。
【一品誥命夫人啊……】
【那朝服、鳳冠、首飾、車駕,都得按最高規制來吧?】
【這又是一大筆開銷!】
【皇帝老兒也真是的,升職加薪就只給個名頭,配套的裝備和治裝費也不說給報銷一下,太摳門了!】
若是蕭天策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怕是又要哭笑不得。
他的王妃,永遠都在他感動得無以復加的時候,用她那清奇的腦回路,把氣氛拉回到最接地氣的柴米油鹽和金錢算計上。
但或許,也正是這樣的她,才如此鮮活,如此令他著迷。
蕭天策看著她那靈動的雙眼,心中的某個念頭,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堅定。
他的腿,該治好了。
他不能再讓她一個人,站在前面為他遮風擋雨。
從今往後,他要站起來,與她並肩,將這天下,都納入她的“商業版圖”之中!
而此刻的東宮和三皇子府,在接到密探傳回的聖旨內容後,同時傳出了器物碎裂的巨響。
太子和三皇子都明白。
一個手握重金,又掌握了部分財政實權的九王爺,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廢物。
京城的格局,徹底變了。
一場更猛烈、更血腥的風暴,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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