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整個京城的喧囂與浮華都吞沒。
然而，今夜的九王府，卻註定無眠。
府外，無數雙眼睛正潛伏在暗處，有來自皇宮的，有來自太子府的，也有來自三皇子府的。
白日裡，九王爺蕭天策京郊大營奪帥，三招廢掉太子心腹，戰神歸位的訊息，如同一場十二級的地震，將京城脆弱的權力格局徹底掀翻。
“完了，全完了……一個能站起來的蕭天策，比十個太子綁在一起都可怕！”
“誰能想到，那個鄉下來的王妃，不僅能治好廢人，還能掏出虎符？這女人是妖怪嗎？”
“哼，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的村姑！等王爺膩了她，有她哭的時候！真以為憑一張臉和幾分運氣就能在京城立足？”
暗處的探子們竊竊私語，言語間充滿了嫉妒、恐懼與不甘。
他們看不見的王府深處，臥房之內，卻是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一屋子金銀珠寶的“銅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心醉神迷的芬芳。
地上，十幾個大箱子敞開著，金燦燦的金元寶、白花花的銀錠子、光華流轉的各色寶石，幾乎要閃瞎人的眼。
這些，都是皇帝在蕭天策奪回兵權後，為了安撫和表彰，連夜送來的賞賜。
陳飄飄正盤腿坐在一堆珠寶中間，手裡拿著個小巧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她神情專注，嘴裡唸唸有詞，哪有半分京城貴女的端莊，活脫脫一個剛發了年終獎的小財迷。
【嘖嘖，老皇帝這次還算大方。】
【這批黃金，可以拿來作為軍備升級的啟動資金。】
【這幾箱珠寶嘛……唔，可以賞給府裡忠心的下人，收買人心，順便提升一下員工福利。】
【至於這幾顆東海夜明珠，品相不錯，回頭找個機會，包裝成‘九王妃美容養顏秘寶’，高價賣給京城那幫貴婦，狠狠收割一波智商稅！】
她的小算盤打得賊精，每一筆賞賜都被她規劃得明明白白。
對她而言，這不是財富，而是資本，是她和蕭天策逐鹿天下的彈藥。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陳飄飄頭也沒抬，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商業版圖裡。
直到一雙有力的臂膀從身後環住了她，溫熱的胸膛貼上她的後背，熟悉的冷冽氣息將她包裹。
“還在數？”
蕭天策的聲音帶著一絲剛沐浴完的沙啞，低沉的磁性在耳邊響起，讓陳飄飄的耳朵有些發癢。
他換下了一身冰冷的鎧甲，只著一襲玄色常服，洗去了白日的殺伐之氣，眉眼間的鋒銳也柔和下來，只剩下對懷中人的無限暖意。
“那當然！”
陳飄飄理直氣壯地揚了揚下巴，用算盤珠子指了指滿地的金銀。
“這可是咱們公司的A輪融資款，我這個CFO（首席財務官）不得親自盤點一下，做好賬目，規劃好下一階段的預算？”
蕭天策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聽不懂什麼叫CFO，也聽不懂什麼叫A輪融資，但這並不妨礙他明白她的意思。
他看著她被燭火映得亮晶晶的眼眸，那裡面閃爍著比滿地珠寶更耀眼的光芒，那是對未來的勃勃生機和無限野心。
他的王妃，從來不是養在籠中的金絲雀。
她是要與他並肩，翱翔於九天的鳳凰。
蕭天策沒有說話，只是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窩，然後從懷中掏出一方通體溫潤的白玉印章，遞到了她的面前。
那印章頂端雕刻著一頭栩栩如生的麒麟，底座刻著四個古樸的篆字——天策之印。
這不是官印，而是蕭天策的私印。
見印如見人，持此印者，可調動他名下所有私產、暗衛，代表著他絕對的信任與授權。
陳飄飄撥弄算盤的手指停住了。
她眨了眨眼，看著這方小小的玉印，感受到了它背後沉甸甸的分量。
“以前，你為我投資。”
蕭天策的薄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鄭重無比。
“現在，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從最初，她拿著所謂的“天價藥材”來換取庇護，在他看來，那是一場交易。
到後來，她一次次創造奇蹟，為他填補國庫，為他籌謀劃策，在他看來，那是一場豪賭，一場她押上全部身家的“風險投資”。
而今天，他拿回了兵權，重新站在了世人面前。
他這個“投資專案”，終於有了回報。
所以，他要將自己的一切，連同未來，都作為“分紅”，盡數交付於她。
陳飄落下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接過那方玉印，入手冰涼溫潤。
她沒有說什麼“太貴重了我不能收”之類的廢話，而是拿到燈下，像個鑑寶專家似的仔仔細細地瞧了瞧。
“嗯，上好的和田暖玉，雕工精湛，麒麟威武，不錯不錯。”
她煞有介事地點評著，然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下一秒，她捏著印章，蘸了點旁邊記賬用的紅色印泥，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著蕭天策俊美無儔的側臉，“啪”地一下，蓋了上去。
蕭天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臉上多了一個涼涼的、方方的印記。
陳飄飄欣賞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白皙的臉頰上，一個鮮紅的“天策之印”，端端正正，格外醒目。
“蓋個章！”
她宣佈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從今天起，你，蕭天策，就是我陳飄飄名下最昂貴的、獨一無二的、不可複製的頂級核心資產！”
“嚴禁轉讓！嚴禁贈與！嚴禁報廢！”
蕭天策：“……”
他抬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臉上的印記，沾上了一點紅。
他看著陳飄飄那雙得意洋洋，彷彿佔了天大便宜的眼睛，心中所有的感動、深情，最終都化為了一聲無奈又寵溺的嘆息。
他的王妃，總有辦法將一切深情款款的場面，變得……如此別開生面。
但他卻該死的喜歡。
他握住她作亂的手，將她整個人從珠寶堆裡抱起來，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好。”
他低頭，用自己的額頭抵著她的，聲音裡含著壓不住的笑意。
“遵命，我的……董事長。”
“這還差不多！”陳飄飄哼了一聲，隨即又嚴肅起來，“好了，不開玩笑了，開個董事會，覆盤一下今天的戰果，順便規劃一下公司下一步的戰略發展方向。”
她摟著他的脖子，神情變得銳利而清明。
“今天你在京郊大營的‘路演’非常成功，一舉拿下了咱們最重要的‘生產線’——十萬大軍。現在，咱們公司距離‘上市’——也就是你登上那個位子，已經完成了最關鍵的一步。”
“上市？”蕭天策饒有興致地聽著她的新詞。
“對！”陳飄飄解釋道，“現在，大啟朝這個‘市場’的‘股權結構’很清晰。你爹，也就是皇上，是控股的董事長，但他年紀大了，隨時可能退休。太子和三皇子，是兩個虎視眈眈的‘大股東’，一直想搞‘惡意收購’。”
“而我們，就是異軍突起的‘創業公司’。之前只有錢，屬於‘現金流充沛但根基不穩’，現在你拿了兵權，等於我們掌握了‘核心技術’和‘生產能力’，一下子就成了最具潛力的‘獨角獸’！”
蕭天策聽得似懂非懂，但他完全理解了她話中的核心。
她的思維，總是能跳出這個時代的侷限，從一個匪夷所思的高度，將複雜的權謀鬥爭剖析得一清二楚。
“但是，”陳飄飄話鋒一轉，“我今天用望遠鏡看了，我們這條‘生產線’問題很大。”
“哦？”
“員工（士兵）的忠誠度沒問題，但‘生產裝置’（武器盔甲）太爛了！簡直是上個世紀的淘汰品！刀都捲刃了，甲都快成紙糊的了，這怎麼去跟匈奴人那幫‘競爭對手’打硬仗？”
她的小臉上寫滿了“嫌棄”二字。
“所以，我們下一步的重點，第一，就是進行‘技術升級’！”
蕭天策眼眸一亮：“技術升級？”
“沒錯！”陳飄飄的眼睛閃閃發光，“我這兒，剛好有一份能讓咱們的‘裝置’領先這個時代一百年的‘技術專利’。”
她說的，自然是系統獎勵的，那份她還沒來得及仔細研究的【鍊鋼圖紙】。
那可不是普通的鍊鋼法，而是能鍛造出百鍊精鋼，甚至是更高階合金的黑科技！
蕭天策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他的王妃，又要拿出一個足以顛覆世界的東西了。
“第二，”陳飄-飄伸出第二根手指，“要進行‘市場擴張’。光有強大的‘產品’還不行，還得有好的‘口碑’和廣大的‘客戶群’。兵權是硬實力，民心，就是軟實力。”
“之前我們捐款賑災，是初步的‘品牌宣傳’。接下來，我們要推出更多的‘惠民產品’，比如，興修水利，推廣良種，開辦平價藥堂……讓全天下的老百姓，都成為我們最忠實的‘使用者’！”
“當所有人都覺得，只有你當皇帝，他們才能過上好日子的時候，你那個位子，誰也搶不走！”
臥房之內，燭火搖曳。
少女清脆又自信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裡迴響。
她用一套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為他描繪了一幅他從未想象過的，通往至尊之位的宏偉藍圖。
那不是一條充滿血腥殺戮的陰詭之路。
而是一條以實力為基，以民心為梯，堂堂正正，光耀千秋的王道！
蕭天策抱著懷中的珍寶，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俯身，在她的眉心，印下虔誠的一吻。
“好，都聽你的。”
“我負責金戈鐵馬，為你掃平天下。”
“你負責運籌帷幄，與我……共賞山河。”
陳飄飄笑了，眉眼彎彎，像一隻偷吃了雞的狐狸。
【搞定！錢袋子和槍桿子，現在全到手了！】
【太子，三皇子，洗乾淨脖子等著吧，本姑娘的股東分紅，該連本帶利地收回來了！】
她靠在蕭天策溫暖的懷裡，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
不過，升級軍備需要時間。
在此之前，得先送那兩位一份“退市大禮”才行。
她的腦海裡，系統商城中，一份剛剛解鎖不久的圖紙，正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那東西，可比刀劍，要殺人於無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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