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沈清辭放下筷子,將眾人攔在身前。
“幹什麼的?”
“怎麼回事?”
見人群受阻,後面立馬就響起了一聲喝罵,緊接著一箇中年男子便從後面走了上來。
見到沈清辭的官服後他微微一愣,不過語氣還是有些生硬。
“大人,這些都是工房的兄弟,要去修繕祭壇的!一旦耽誤了工期,可不是您一個小小捕快能承擔得起的!”
“啪!”
他話音剛落,沈清辭直接一巴掌呼了上去,直接將那人打了一個趔趄。
“你一個坊正,竟敢這麼跟我說話?”
“本官奉命巡查三坊,沒有我的允許,別說是工房,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讓他過,趕緊滾!”
“哎呦!”
那中年人捂著臉,發出了一聲慘叫。等他站穩身形,立刻惡狠狠的朝著沈清辭衝了上來。
“你一個小小捕快還敢打我,就連你們總捕見我都要叫我一聲姐夫,今天我一定要你好看!”
“蹭!”
沈清辭輕蔑一笑,立馬拔出腰間的朴刀,青黛見狀,也舉起粉拳打了上去。
“啊,哎呦!”
慘叫聲此起彼伏,嚇得周圍工房的人都退了半步。
過了許久,二人才收回了手,沈清辭甩了甩髮麻的手臂,臉上露出了一絲冷意。
“沒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得從這裡路過,趕緊滾!”
“是麼?”
她話音剛落,王世全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姓沈的,你是要造反麼?當街阻攔工房的人,還暴打本地坊正,是誰給了你這麼大的膽子?”
“當然是縣尉大人了!”
沈清辭言語犀利,直接就懟了回去。
“既然我監管三坊,就要盡心盡力,這坊正一句話不說就帶著一幫人走了進來,萬一裡面有心思不軌之人怎麼辦?”
“縣尉大人管的了你,難道我就管不了你麼?”
王世全語氣一沉,臉上也冷了下來。
“本官現在就命令你,趕緊讓他們過去!耽誤了工期可是要殺頭的,你想死,本官還不想麼,放人!”
“好啊,放人可以!”
沈清辭輕輕一笑,立馬將路讓了出來。
“既然總捕大人發話了,屬下聽命就是了,不過這三坊可是在太后出行規劃路線之中,萬一被什麼歹人潛伏於此,大人可別忘了今日之舉啊!”
“趕緊滾!”
王世全沉聲一喝,默默將右手從刀柄上收回。心裡暗道一聲可惜!
年年祭祖都是從這裡走,這麼多年都沒出過岔子,他才不會受這威脅。
但凡沈清辭再敢忤逆一句,他就能名正言順除掉這個礙眼的東西了!
“大人,屬下告退!”
沈清辭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又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子摔到坊正的臉上。
在王世全陰沉的目光下,沈清辭眼裡噙著一抹譏諷,故意貼著他走了過去。
“小姐,這是為何啊!”
青黛疑惑的看了一眼沈清辭,心裡不禁一陣腹誹,自家小姐真是太不讓人省心了。
“這條路是去皇陵最近的路,咱們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沒事!鬧著玩呢!”
沈清辭淺淺一笑,並未多言。
經過這麼一鬧,她點卯變得越來越隨意了,甚至有時候剛去縣衙露個面就溜回家了,看得青黛也是目瞪口呆。
怎麼一向勤勤懇懇的老黃牛突然變得懈怠了……
大夏的六月正是多雨時節,看著窗外淅瀝瀝的小雨,沈清辭乾脆罷工了,連點卯都不去了,直接派了一個家丁送了一封信到縣衙。
蕭黛看著她緊閉的房門,不由輕嘆一聲。
“這孩子,幹什麼都是三分鐘熱度,戰哥,莫不如你跟小皇帝說一聲,把她罷黜了算了!”
“還早!”
沈戰淡淡一笑,眼裡卻閃過一絲欣慰。
當所有人都覺得是錯的時候,往往就是最好的選擇。
“哐啷!”
就在他們二人賞雨之際,一塊石頭突然被人從牆外扔了進來,嚇得青黛手裡的托盤差點都掉到了地上。
“誰?哪個不長眼的!”
青黛看了沈戰二人一眼,將手中的吃食放下,快步跑到了府外,這才掐著腰,放聲大罵起來。
“竟然敢朝鎮國公府扔石頭,怕是嫌命長了是吧!有種你出來,看我不打死你!”
“老爺,這……”
福伯撿起石頭,看著上面掛著的紙條,不由將目光看向了沈戰。
沈戰並未起身,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沈清辭的閨房,福伯頓時心領神會,將門外潑罵的青黛拽了回來。
“砰砰砰!”
“小姐!有人給你扔了一塊石頭!”
“唔,來了!”
沈清辭應了一聲,等她看清楚信上的內容,惺忪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
“青黛,走,去怡春院!”
沈清辭慌忙地扒拉了幾口粥,來不及等雨停,帶著青黛就要出去,卻被沈戰給攔了下來。
“早上還託人去告病,現在就好了?來來來,喝茶!”
沈清辭猶豫了一下,腦子頓時活絡起來,等想通了之後,她乖巧地坐在了蕭黛的身邊。
“爹,這裡面的彎彎繞太難了!”
“難就不想!”
沈戰為她斟滿了一杯熱茶,順便將她遞過來的紙條推了回去。
“同朝不同政,爹並不能給你太多的建議!想做什麼就做,只要對得起自己良心即可!”
“不過距離祭祖已經不足三天了,我建議還是等這場風波過去之後再說,你覺得呢?”
“嗯嗯!”
沈清辭歪著頭,眼裡滿是靈動之色。
“我覺得爹說的對,青黛,再差人給錢大人送一封信,就說本小姐另一隻腳也扭傷了!”
多事之秋,能躲就躲,就像趙無極說的那樣,鬆下來或許反而是好事!
……
慈寧宮內,崔太后正倚靠在太師椅上,一名侍女正為她按摩著太陽穴,顧長卿則是看著手裡的紙條若有所思。
“母后,這每年祭祖,沈公都是陪伴左右的,這今年父女二人齊齊告病,是不是有些太蹊蹺了!”
“何止是蹊蹺,簡直就是不正常!”
崔太后冷笑一聲,臉色有些不滿。
“沈戰還算說得過去,自從去年下旬你下令解除了與沈家的聯姻,他就不能算作是皇家之人,不去觀禮也無可厚非,但是那個折騰的小妮子,難道當初真是因為與人吵了一架,就不想當官了?”
“您是說,這都是沈戰安排的?”
顧長卿皺著眉頭,又將另一封奏摺翻開。
“沈家如今勢弱,做出這些倒可以理解,為何雲家此番也是如此,除了沒落的蕭家,我大夏僅剩這兩門將門,若都不去觀禮,豈不是讓人恥笑!”
“哼,雲天野那個老東西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崔太后眼眸微睜,露出了一絲精光。
“沈家不去,他就是大夏第一戰神,不去可不行!”
“傳令下去,為雲家送去一顆千年山參,雲天野年紀大了,補補身子才有精力去觀禮。”
“至於沈家麼,沈戰既然想躲,那就讓他躲好了。長卿,你親自去沈家走一趟,看看他裝的到底怎麼樣,另外告訴他,祭祖之日,但凡攆車路過之處,所有的官員都要立於長街兩側相伴!”
“記住,是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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