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不好啦！”
沈清辭正在縣衙內無聊的翻看著案卷，突然青黛便神色驚慌的跑了進來。
“幹嘛？讓狗攆啦？”
沈清辭興致寥寥的抬起頭：“不是讓你去買桂花糕麼，東西呢？”
“小姐，還吃什麼糕點啊，咱們快點跑吧！”
青黛哭喪著小臉，神經兮兮的湊上前來。
“方才在坊市間，我看到燕王啦！”
“什麼？他竟然來了？手裡沒帶東西吧？”
沈清辭環顧了一圈，隨後便一頭鑽進了公堂的桌子裡去了。
“去去去，青黛，你快去將他趕走，這個愣頭青，怎麼這麼大了還記仇呢......，一點都不好玩！”
“啊？......”
青黛張大了嘴巴，還不等她說話，門外就響起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嚇得她也立馬找了一處角落躲了進去。
“出來吧，本王已經看見你了！”
顧長瞬聲音平淡，將一盒糕點放到了桌子上，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嚇得沈清辭一個激靈，一頭撞在了木板上。
“哎呦...”
痛哼了一聲後，她慌忙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指著顧長瞬連連後退。
“姓顧的，你可說過不再打我了，怎麼？難道你想食言？”
沈清辭閉著眼睛，心裡卻害怕到了極點，她敢當街耍橫，是知道顧長瞬會自持身份，不會再大庭廣眾之下動手，但私下裡，那可就不好說了，小時候可沒少受這位的毒打。
“哼，原來你還會怕啊，本王還以為你已經無法無天了呢”
顧長瞬淡淡嘲諷了一句，隨後便自顧自地坐在了椅子上，還輕輕掃了一眼青黛躲著的方向，後者立馬訕訕一笑，乖乖小跑出來奉茶。
“本王是去看沈清墨的，正巧路過這裡，便來看看你。”
“這麼說，你不是來收拾我的？”
沈清辭聞言，立馬放鬆了下來，又臭屁的坐到了主座之上。
“顧老大，你看，本小姐這官當得怎麼樣，是不是將這九坊管理得綽綽有餘！”
“呵呵！”
顧長舜笑了，但不是開心的笑，反而笑聲中帶著幾分不屑。
“別的不知道，但路過的幾坊中光是各種探子就有數十人，要按照這個說法，你確實給這裡帶來了不少人氣。”
“我曾帶軍打到南境大淵，知道平靜的海水下佈滿了暗流，你可要小心些，別翻了船！”
“切，嚇唬誰呢？”
沈清辭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在這都城，我還不信誰能將我怎麼樣，無論是誰派出的探子，本小姐逮到一個就殺一個，沒什麼大不了的！”
“連皇室都頗受掣肘，你想的也未免太天真了！”
顧長舜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隨後便站起了身，走向了門外。
再踏出房門前的一刻，他微微轉頭，對著沈清辭提醒了一句。
“本王知道你貪玩，但這仕途之路可不是過家家，等你玩夠了還是趁早脫去這身官服吧，沈家……死的人已經夠多了……”
“呸呸呸，烏鴉嘴！”
沈清辭掐著腰，氣勢洶洶地追了出去。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擁兵自重，可是大忌，可別翻了馬，到時候給我哥掃墓的人就又少了一個啦！”
對著空氣發洩了一通後，她這才滿意地走回了屋內，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憂愁。
“傻傻的顧老大，你以為本小姐不知道麼，但都城的水太深了，深到每次辦正事前都要裝傻充愣，但我又有什麼辦法呢？”
“小姐，你嘀咕什麼吶？”
“啊？沒什麼？”
沈清辭板著小臉，心裡那團鬱氣卻久久不能消散。
“對了，顧焱那個狗東西昨天是不是罵我了，不行，本小姐要去報仇……報仇！”
說完，她便氣勢洶洶地走出去縣衙。
而在都城另一邊，顧望舒已經偷偷從宮裡溜了出來，坐在了馬車中，手裡還攥著幾張紙。
“嘿，想不到沈老四可以啊，竟然搶了這麼多人，本公主當然也不會落後啦。”
“公主，咱們這是要去哪啊？”
“等等，送本公主先算一卦。”
面對著秋辭的詢問，顧望舒頓時來了興致，將幾張紙一一攤開，隨後便閉上了眼睛。
“小蜜蜂指到誰誰倒——黴！”
“嘿嘿，就是你啦！”
看著玉指下點到的名字，顧望舒不由大笑出聲。
“去寧王府，哼哼，顧焱，在南境本公主收拾不了你，現在也是時候該報仇啦！”
就這樣，都城裡的兩大頭號魔女，竟陰差陽錯一同趕向了寧王府，本就熱鬧的君臨城怕是要更加喧囂了。
不過任憑君臨城鬧出多大的動靜，都傳不到顧長舜的耳朵裡了，此時的他已經來到了帝落山之中。
偌大的帝落山寂靜得可怕，偶爾響起的渡鴉叫聲，更加彰顯了這裡的端莊肅穆。
七月的天本該是炎熱無比，但在這帝落山，反而泛起了絲絲涼意。
顧長舜先是來到了半山腰的一座陵墓前，這座陵墓足足佔據了半個山腰的面積，豪華的陵墓上雕龍畫鳳，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彷彿要活過來一般。
地面也被打掃得一塵不染，似乎連落葉都不忍心染指這片淨土。
“爹，我來看你了……”
顧長順滾了一下喉嚨，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他沒有跪拜，沒有磕頭，就這麼直挺挺地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才收回了目光，轉過身走向了緊鄰先皇墓的那片土地。
這片陵園佔地面積只是略小於先皇陵，四座同樣恢宏的陵墓錯落有致。
“哈哈哈……”
顧長舜笑了，但卻是苦笑。
“自古忠臣多易折，沈老爺子，父皇在下面，看來並不孤單了！”
顧長舜隨手摺斷了幾根樹枝，隨後便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到了最高處的那座陵墓。
“沙沙沙……”
樹枝劃過落葉，發出了沙沙的聲音，顧長舜仔細地打掃著這層薄葉，每掃完一處陵墓，他都會跪下來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
最後，他在沈清墨的陵前坐了下來，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最後他乾脆躺到了地上。
“清墨，我來看你啦！”
顧長舜沙啞著喉嚨，眼角也有些溼潤，冷峻的臉龐上也露出了一絲柔情。
“從小到大我都只不服你，但這一次，我不得不服了，我爹死了，這大夏果然亂起來了，本王后悔啊，為何當初沒多問你幾句呢，真想將你挖出來問問，以後本王……該如何行事啊！”
“崔太后又試探了我一次，不過還好有那兩個蠢蛋幫我擋了過去，不過那兩個也太蠢了，一口一個皇兄，叫的我是心驚膽戰啊，清墨，你說你要是活著該有多好，有你在的話，這大夏早就是咱們兄弟二人的了吧！”
足足唸叨了一個時辰，直到感覺到腰板冰涼，他這才半坐起來，將腰間懸掛的酒壺取了下來。
“沈老爺子，二叔，二弟，別見怪啊，這壺酒是我給清墨準備的，等下次再來，再讓你們幾個喝個夠哈！”
對著遠處的三座陵墓比劃了一下，他這才將葫蘆裡的酒倒在地上……
“喝吧，喝吧，說不定什麼時候，你就再也喝不到我為你倒的酒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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