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舞低頭看著那片被血霧染紅的地面，又看了看重傷的藍和弗爾蒂。
然後，她抬起頭，四隻猩紅的豎瞳對上了那雙金色的眸子。
「你兒子？」
稚嫩的聲音從那張佈滿利齒的血盆大口中傳出，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漠然，和一股掌控一切的霸道。
「那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是你的兒子？」
墨舞重複著這句話，彷彿是在確認對方之間的關係。
金色眸子猛然收縮。
那道寄宿在夜羅體內的武皇意志，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不是憤怒，是震驚。
他看到了什麼？
一頭銀白色的巨獸，以肉身撕裂空間瞬移而來，身上的氣息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卻讓他這個真正的武皇都感受到了威脅。
肉身撕裂空間，哪怕是武尊級別的強者，都沒有多少人能做到。
而武皇，也只是利用空間元素，灌入天地靈力強行撐開才能做到。
但眼前這頭巨獸，僅僅憑藉肉體的力量，就做到了。
「你是誰？」
那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驚怒。
他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夜羅的身體在顫抖，是他自己的意志在顫抖。
那股從銀白色巨獸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他想起了那些中洲的古老存在。
那些以肉身橫渡虛空、以利爪撕裂星辰的上古兇獸，每一頭都站在了這個世界的巔峰。
墨舞沒有回答，她咧嘴笑了。
下一刻，她龐大的身軀爆射出去，不再是音爆，而是泛起漣漪的空氣。
那是空間在劇烈震盪。
以肉身撼動空間，這是武皇都做不到的事。
墨舞來到夜羅上空，四隻猩紅的豎瞳鎖定對方，利爪遮天蔽日，朝著夜羅渺小的身體狠狠拍去。
空氣被壓縮發出爆鳴，地面開始塌陷，哪怕攻擊還沒命中，但那攜帶的攻勢，已經讓天地色變。
巨爪之下，被武皇附體的夜羅根本無法逃出墨舞這一爪的攻擊範圍。
他連忙調動天地靈力護住全身，試圖硬扛這一擊，甚至動用了皇朝祖傳下來的防禦秘技。
但這一切，都只是徒勞的反抗。
「轟——！！！」
夜羅的身體如同一隻蒼蠅，被狠狠拍進大地之中，護在周身的靈力在這一刻直接潰散。
那一擊之下，獨屬於武皇的氣息瞬間消散，夜羅躺在隕石坑般的地下，再無動彈。
墨舞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便轉過身。
龐大的身軀落在地上，低頭看著那些傷痕累累的同伴。
藍的外骨骼上裂紋觸目驚心，弗爾蒂癱在地上大口喘息，渾身是血。
李紫煌解除了神龍形態，落在地上，面色蒼白。
墨舞的身軀開始收縮。
血霧瀰漫，骨骼爆鳴。
片刻後，那個銀髮紅瞳的小女孩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滿身是血的弗爾蒂。
「辛苦了。」
弗爾蒂愣了一下，接過手帕，咧嘴笑了，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能為皇效力，是我的榮幸。」
旁邊，藍已經化為了人類模樣。她來到墨舞面前，看了墨舞一眼，然後身體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墨舞身前。
墨舞下意識地接住藍，看著藍蜷縮在自己懷裡那撒嬌的樣子，滿臉黑線。
但她沒有說什麼，她看向李紫煌，開口道。
「這次謝謝你了。你去完成你的蛻變吧，剩下的交給我了。」
墨舞能看出來，李紫煌也將進行一場蛻變。
蛻變後，他的實力將大幅度暴漲。
李紫煌沒有客套，點了點頭，身體消失在這片荒野。
作為戮骸獵殺者，紫煌天龍並非國運所化，這其中還有一部分其它的力量。
而如今，只有將紫煌天龍徹底煉化成身體的一部分，他才能發揮真正的實力。
墨舞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懷裡蜷縮的藍，又看了看弗爾蒂。
「走，迴天啟。」
墨舞懸浮在空中，小小的身體抱著藍朝夜都方向飛去。
「聯絡夜鴉和莉莉絲，讓她鎖定這個皇朝的位置，我會過去直接滅了它。」
弗爾蒂跟在她身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咧了咧嘴。
「是，皇！」
皇這話說的，輕描淡寫，卻一如既往的霸道。
……
此時，另一邊。
宣武皇朝，皇宮深處，密室。
一名中年男子盤坐在蒲團上，周身靈力翻湧。
突然，他悶哼一聲，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面前的玉階。
他睜開眼，那雙渾濁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驚恐。
他的那道意志，被碾壓了。
不是被擊潰，是被一巴掌拍碎。連帶著他的精神都受到了反噬。
「怎麼可能……」
他低聲喃喃，聲音發顫。
混亂之域那些放逐者中，怎麼可能有以肉身撕裂空間的存在！
那些上古兇獸，每一個都站在這個世界的巔峰，它們的後裔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那種偏僻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懼。
那道意志消散前感受到的氣息，讓他想起了中洲那些恐怖的傳說。
如果真的是那些存在的後裔，那宣武皇朝招惹的，將不是混亂之域的那些放逐者，而是真正的災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混亂之域的方向。
夜色沉沉，遠方的天際線上一片漆黑。
但他彷彿能看到，那頭銀白色的兇獸正在注視著他的皇朝。
「來人。」
他的聲音沙啞。
「陛下。」
門外侍衛跪地。
「傳令下去，宣武皇朝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召集所有武王以上的強者，在皇都集結。」
侍衛愣了一下，但沒有多問，低頭應了一聲，迅速退去。
中年男子轉過身，望著密室中那盞代表太子生命之火的魂燈。
燈已經滅了。
他的兒子死了，被那些放逐者殺了。
但他不敢報仇。
因為他知道，派再多的人去，也只是送死。
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那頭兇獸主動離開，或者等中洲那些大人物注意到它的存在，出手收服。
他不知道的是，那頭兇獸根本不打算讓他等太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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