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碎片在空中飄散，如同無數顆細碎的星辰，在幽藍色的光芒中緩緩墜落。
那道半人半蟒的身影從碎片中舒展開來，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天地之間。
她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龐大，玄冰天蟒一族的成年個體動輒數百米，身為凝聚全族心血、承載萬年期望的存在，理應更加宏偉。
可她只有不到一米三，和莉亞相差無幾。
但那股從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變色。
四階武聖。
剛剛出生，就是四階武聖。
連墨舞的眸子都微微眯了一下。
當年她在主神遊戲中拼死拼活，進化了那麼多次，才勉強突破武聖。
而這個小傢伙，一出生就站在了她一個月前還在仰望的高度。
人比人，氣死人。
呃，她們倆好像都不算人類。
不過墨舞沒有嫉妒，嘴角反而緩緩咧開，越強越好，越強，她的血脈就越有價值。
「怎、怎麼可能——」
血袍男子的聲音發顫，臉上的笑容早已凝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萬年孵化的妖獸，能到武聖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是四階？
這已經是超越生物底蘊的常規，足以在中洲聖朝中佔據一席之地。
他想要逃離，想要撕裂虛空逃回中洲，告訴他身後的人，玄冰天蟒一族誕生的不是普通的武聖妖獸，而是一頭足以改變大陸格局的怪物。
太遲了。
小傢伙轉過頭，冰藍色的豎瞳注視著那五名入侵者。
她的目光很平靜，沒有殺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純粹的漠然，如同在注視五塊不會動的石頭。
她張開小嘴，輕輕吐出一口寒氣。
冰藍色的霧氣從她口中湧出，如同潮水，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瞬間將那五道身影籠罩。
血袍男子只來得及抬起手，身體便僵住了。
冰晶從他的指尖開始蔓延，覆蓋手臂，覆蓋軀幹，覆蓋頭顱。
他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化為一座冰雕。
其餘四人同樣如此，一階武聖、三階武聖，在那一口寒氣面前沒有任何區別。
五座冰雕懸浮在半空中，姿態各異，栩栩如生。
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寒氣沒有擴散，只籠罩那五人，精準到毫釐。
所有玄冰天蟒都屏住了呼吸，幽藍色的豎瞳中滿是震撼。
他們知道繭中的存在很強，但沒想到會這麼強。
四階武聖，一口寒氣秒殺五名武聖。
如果真的順利成長起來，達到先祖都未曾踏足的境界，也並非不可能。
墨舞看著這一幕，猩紅色的重瞳中閃過一絲滿意。
強，很好。
越強，她的血液就越有價值，每天取一點，養在身邊，也很不錯。
小傢伙解決了入侵者，然後轉過身。
她的目光穿過數千頭匍匐的玄冰天蟒，穿過那座恢弘的冰晶宮殿，穿過漫天的風雪，最終落在墨舞身上。
墨舞懸停在半空中，也在注視著她。
小傢伙的蛇尾猛地一彈，嬌小的身體如同一支離弦之箭，直接朝墨舞飛去。
速度極快，在空中留下一道冰藍色的殘影。
莉亞還沒反應過來，那道小小的身影已經撲到了墨舞懷裡。
蛇尾在她身後收緊，死死纏住墨舞的腰，兩條白嫩的手臂環住墨舞的脖頸，小腦袋埋在墨舞的頸窩裡，瘋狂地蹭著。
「媽媽！」
聲音清脆，帶著奶音，軟糯糯的，如同蜜糖融化在空氣中。
整個世界安靜了。
莉亞呆愣的同時，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玄冰天蟒一族的高層瞳孔猛然收縮，蛇尾不自覺地抽了一下，將身後的冰柱抽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數千頭玄冰天蟒同時僵住，連呼吸都忘了。
墨舞也愣住了。
媽媽？
她低頭看著懷裡那個藍色長髮的小傢伙，對上那雙冰藍色的豎瞳。
肉嘟嘟的小臉蛋上掛著滿足的笑容，藍色的鱗片在額頭上如同精緻的點綴，讓那張小臉更加可愛。
她穿著一身由冰繭幻化的禮裙，裙襬只到臀部，下半截蛇身露在外面，冰藍色的鱗片彷彿雕刻師精心雕刻的美玉。
墨舞沉默了三秒，她確實餵過這個小傢伙血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體內確實流淌著自己的血脈。
但是媽媽？她們之間八竿子也打不著吧？
墨舞深吸一口氣，將小傢伙從自己身上扒下來一點，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指尖觸碰到冰藍色的鱗片，觸感微涼，光滑如玉。
墨舞的嘴角微微上揚。
「叫姐姐，不是媽媽。」
小傢伙歪了歪腦袋，冰藍色的豎瞳中滿是困惑。
「好的，媽媽。」
墨舞：「……」
莉亞在旁邊捂著嘴，肩膀瘋狂抖動。
但她不敢笑出聲，因為皇的眼神已經颳了過來。
那眼神很平靜，但莉亞太熟悉了，皇越平靜，後果越嚴重。
她連忙捂住嘴巴，將笑聲硬生生嚥了回去，只發出幾聲噗噗的漏氣聲。
墨舞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傢伙。
「以後要叫姐姐，不能叫媽媽。記住了嗎？」
小傢伙眨巴著冰藍色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又蹭了蹭墨舞的下巴，聲音軟糯糯的。
「好的，媽媽。」
墨舞深吸一口氣，決定放棄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她抬頭看了看那五座還在冒著寒氣的冰雕，又看了看下方那些已經石化的玄冰天蟒，最後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掛在她身上的小傢伙。
「看你身上這麼藍，以後就叫你蘇白吧。」
莉亞的嘴角抽了抽。
是蘇白啊，之前皇吃的糕點，又酥又白，甜甜的，沒想到皇這惡趣味……
小傢伙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喜歡這個名字，非常喜歡，於是又叫了一聲。
「謝謝媽媽！」
墨舞眼角微微抽搐。
算了，媽媽就媽媽吧，懶得管了。
她抬起頭，猩紅色的重瞳掃過下方那些匍匐的玄冰天蟒。
目光平靜，卻讓每一頭冰蟒都感受到了那股無形的威壓。
「入侵者已經解決了。但訊息是怎麼走漏的，想必你們比我更清楚。」
數千頭玄冰天蟒同時僵住，為首的大長老瞳孔微微收縮，緩緩轉過身。
背叛者，必須死，而墨舞，也需要一個交代。
小傢伙掛在墨舞身上，冰藍色的豎瞳注視著那些匍匐的同族，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她只需要媽媽就夠了，其他的，與她無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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