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站在電影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周偃沉又坐在輪椅上，瞬間引來了眾人的目光。
陸煙不想讓周偃沉被這麼多圍觀，「咱們回去吧。」
她本來也不是真的要來看電影。
聞言，周偃沉擰眉看向她。
兩人視線隔空對上，陸煙沒有退縮。
朱涇濡在一旁看樂了。
陸煙算不算是第一個跟周偃沉叫板的人？
搞笑的是，周偃沉還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
陸亞光一聽不看電影了，小臉頓時垮了，眼巴巴地看著，眼看著就要哭了，但乖巧地站在旁邊不哭也不鬧。
不遠處，工作人員在催促大家進場。
陸煙繞到周偃沉身後，推著輪椅往車邊走。
周偃沉閉了閉眼，抿直了唇，回頭看朱涇濡，「去買票。」
朱涇濡愣了下，回過神來差點笑出聲。
周偃沉，你也有今天。
陸煙停下來，得逞得咬著下唇，壓著瘋狂上揚的唇角，彎腰臉伸到周偃沉跟前，明知故問，「周先生，你要去看電影啊？」。
周偃沉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說呢？」
陸煙嘿嘿笑了兩聲，把輪椅轉了回去，衝朱涇濡說道，「朱醫生，咱們先進去吧。」
電影院前面有兩個臺階，上次是王進周偃洐他們一起抬上去的，今天只來了一個朱涇濡。
朱涇濡還擔心他們兩個抬不起來，結果，當陸煙輕鬆抬起輪椅另一側的時候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她確定是個女同志嗎？
抬上來後，陸煙推著周偃沉，朱涇濡過去買票。
看著站在周偃沉身邊寸步不離的陸煙，何躍進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朱涇濡買了票，還體貼的給陸亞光買了零嘴兒，大步朝這邊走過來，「走吧。」
把手裡的跳跳糖遞給陸亞光，陸煙意外地看了一眼，「謝謝。」
朱涇濡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沒事兒沒事兒，應該的。」
誰讓他暗戳戳找人調查她呢，她要是以後跟周偃沉說了，周偃沉非得扒了他的皮。
看著幾人在不遠處有說有笑，何躍進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他努力收拾好情緒，笑容得體地朝這邊走過來打招呼，「周先生，朱醫生。」
都是軍人家屬，平時有所走動，所以大家都認識。
幾人打了招呼就趕緊進放映廳了。
因為朱涇濡和周偃沉來的太晚，買票的時候只剩下最前面和最後面了，朱涇濡知道周偃沉的脾氣，直接買了最後面一排。
進了放映廳後，何躍進很體貼地提出跟周偃沉換位置，被周偃沉拒絕了。
陸亞光不要票，坐哪裡都行，就跟著陸煙和何躍進坐在前面。
朱涇濡推著周偃沉坐在最後一排。
落座後，很快電影就開場了。
周偃沉的目光一直盯著陸煙的後背。
看到陸亞光坐在她腿上才鬆了口氣。
陸煙很快睏意襲來，但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瞬間清醒了。
她是想要試探周偃沉是不是喜歡她，並不是真的要跟何躍進有親密舉動。
留意到她的小動作，何躍進沒有說什麼，眼睛盯著前面的幕布。
後面的朱涇濡瞧著二郎腿，看著要把陸煙後背盯出洞的兄弟，出聲問道。
「既然這麼介意他倆坐一起，剛剛乾嘛不答應跟人家換位置？」
周偃沉不接話，但視線從陸煙後背挪開了。
朱涇濡調侃，「要不要我給陸煙同志換個位置？」
周偃沉冷冷撇了他一眼。
朱涇濡笑了，「好好好，不換。」
周偃沉淡淡收回了目光，放在膝蓋上的慢慢收緊，視線忍不住再次落在陸煙身上。
似是察覺到他一般，陸煙回頭。
放映廳裡視線很暗，只有幕布散發出來微弱的光亮。
兩人中間隔了三四排，大家都在仰頭認真看電影，可兩人卻十分默契地看到了彼此。
陸煙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了。
視線交匯的那一刻，周偃沉想移開視線，可他沒有，就這麼直直看著她。
陸煙回過頭來，兩隻手攪來攪去。
陸煙轉過去後，周偃沉也慢慢收回視線，斂下眼底的情緒。
朱涇濡側過臉看著他，「周偃沉，你什麼時候成膽小鬼了？」
「之前那個二十歲就敢開著戰機上陣殺敵的男人去哪了？」
周偃沉目不斜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死了。」
朱涇濡一下禁了聲。
朱涇濡頭別到一邊，感覺周圍的空氣稀薄起來，煩躁地鬆了鬆領口。
他真想一走了之！
陸煙不知道兩人在後面說了什麼，再次回頭時，發現朱涇濡扭過臉，沒一會兒，朱涇濡直接站起來走了。
留周偃沉一個人在那，光線太暗，陸煙看不清他眼裡的情緒，可陸煙感覺到了周偃沉的落寞，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何躍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如果你想去，就去吧。」
不用一直回頭看了。
陸煙一心只有周偃沉，絲毫沒聽出何躍進聲音裡的失落。
她把陸亞光放在何躍進腿上，「亞光，你先跟著乾爸，我去後面看看周叔叔。」
陸亞光乖巧地點頭，「媽媽，你去吧。」
離開座位，陸煙貓著腰往後走。
周偃沉腦子裡還回響著朱涇濡的話，忽然，一道再熟悉不過的清香傳了過來。
周偃沉心中一凜，抬頭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跟前的女孩。
陸煙衝他彎了彎唇，「周先生，我來啦。」
黑暗中，女孩的眼睛顯得格外的亮，周偃沉覺得周遭的人都消失了，眼裡只有彼此的臉，鼻息間是彼此的味道，整個世界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眼中的冷冽驟然消融，似是頑固的冰塊遇到了岩漿，一下就化成了水。
周偃沉呼吸發緊，極力地剋制著自己的情感，身子微微後靠，怕陸煙聽到他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陸煙腳步一抬，在朱涇濡的位置上坐了下來，兩人的外套碰到一起，周偃沉默默離她遠一些。
他剛往旁邊挪了點，陸煙又往他身邊靠了靠。
退無可退的周偃沉擰眉看著她，「離我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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