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七大爺嚇了一跳。
高秀蘭也緊張地看向林夏夏。
林夏夏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還算鎮定，上前一步問。
“同志，我就是林夏夏。請問舉報什麼？我們衛生站都是按規矩來的。”
為首的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有人舉報你作為知青下鄉，卻擺資本家做派，不肯下地幹活！”
為首的人把舉報內容丟擲來，眼神帶著審視。
林夏夏心裡明鏡似的，瞬間猜到了是誰在背後搗鬼，她定了定神，朗聲回應。
“同志，知青下鄉是為了和鄉親們一起建設鄉村，貢獻力量。我懂醫術，村長和大隊一致同意我留在村裡辦衛生站，給大家看病問診，這是實實在在為村裡做事，怎麼就成了資本家做派？”
那人眉頭一皺，語氣強硬起來：“讓你們下鄉是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就得好好種地！你這分明是投機取巧，逃避勞動！”
“政策裡可沒說知青只能下地。”林夏夏不卑不亢。
“有檔案規定，有知識有技能的知青，可以擔任鄉村教師、赤腳醫生，為集體服務。如果您覺得我這是違規，請出具相關的書面規定。”
“你這小女娃還敢頂嘴！”那人被噎了一下，惱羞成怒。
“就你這年紀，能懂什麼醫術？我看就是裝模作樣！給我砸了這破攤子！”
身後的人立刻挽起袖子要動手，高秀蘭見狀，想也沒想就擋在了林夏夏身前，漲紅了臉喊道：“你們幹什麼！憑什麼不講理？你們不能砸！”
七大爺也急了，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往前挪，舉起柺杖就往那人身上敲。
“你們這些壞人！林知青是好人！她給我治好了老腰疼，你們敢動她一下試試！我打死你們這些瞎胡鬧的！”
混亂中，院門外傳來村長的吼聲：“幹什麼幹什麼！誰敢在我們高家屯鬧事？”
只見村長高立德帶著十幾個村民衝了進來，手裡都拿著鋤頭、扁擔，一個個怒目圓睜。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砸我們村的衛生站！”
村長走到林夏夏身邊，瞪著那幾個穿制服的：“我是高家屯的村長，林知青的工作是大隊批准的，每天記滿工分，合法合規！你們憑什麼砸？”
“就是！林知青救了虎子的命！”
“你們不能冤枉好人！”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把院子圍得水洩不通，個個義憤填膺。
院子裡的氣氛正緊張，門口忽然一陣騷動，一群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為首的女人抱著個十來歲的孩子，聲音嘶啞地哭喊。
“大夫！這裡有大夫是不是？快！快救救我兒子！”
林夏夏立刻分開人群迎上去，只見那女人頭髮凌亂，褲腳沾滿泥汙，一隻腳上的鞋都跑丟了，懷裡的孩子渾身溼冷，臉色慘白得像紙，嘴唇泛著青紫色。
“怎麼回事？”林夏夏一邊問，一邊穩穩扶住搖搖欲墜的女人，接過孩子轉身就往屋裡衝，把孩子輕輕放在牆角臨時搭起的小床上。
女人跟著撲進來，“咚”地跪在地上，拼命往林夏夏腳下磕頭。
“求你了大夫，求你救救他！他要是沒了，我也活不成了啊！”
“孩子是不是落水了？掉下去多久？救上來後做過急救嗎？”
林夏夏語速飛快地追問，手指已經搭上孩子的脈搏。
微弱得幾乎摸不到，呼吸也細若遊絲。
女人嚇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旁邊一個漢子急聲道：“孩子掉河裡好一陣子了！撈上來本來要往鎮上送，走到岔路口聽說這兒有大夫，就趕緊拐過來了！大夫，你一定得想想辦法啊！”
那就是沒做任何急救！
林夏夏心頭一緊，立刻清理孩子口鼻裡的泥水和雜物，然後跪在床邊，雙手交疊按在孩子胸口，開始做心肺復甦，一下、兩下、三下……力道均勻而沉穩。
按壓了三十下，她又俯下身，捏住孩子的鼻子，對著他的嘴緩緩吹氣，做人工呼吸。
這一幕落在剛才那幾個穿制服的人眼裡，為首的立刻跳出來嚷嚷。
“你這女人怎麼這麼不要臉！孩子都這樣了，你還親他嘴？簡直傷風敗俗！”
林夏夏猛地轉過頭，眼神凌厲如刀，狠狠剜了他一眼，聲音冷得像冰：“閉嘴！”
村長見狀，怒喝一聲：“把他們給我按住！”
旁邊幾個年輕村民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三人按得死死的，還用布巾堵住了他們的嘴。
高秀蘭也連忙招呼大家：“都往後退退！別圍著擋著氣！”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林夏夏按壓胸口的“咚咚”聲，和她俯身吹氣時壓抑的呼吸聲。
女人跪在地上，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打擾了搶救。
林夏夏額角滲出細汗，手臂漸漸發酸，但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停頓。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必須把這孩子從鬼門關拉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眾人都快屏住呼吸時，那孩子忽然喉嚨裡發出一聲微弱的“嗬”聲，接著猛地咳出一口帶著泥沙的水！
“動了！動了！”有人低呼。
林夏夏眼睛一亮，連忙探向孩子的鼻息。
雖然依舊微弱，卻比剛才明顯了些！她不敢鬆懈，繼續做了幾組心肺復甦，直到孩子的胸口能自主起伏，臉色也漸漸有了一絲血色，才稍稍鬆了口氣。
“快，燒點熱水來，再拿條幹毛巾和厚被子！”林夏夏對著高秀蘭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脫力後的沙啞。
高秀蘭應聲就往外跑，女人也終於緩過神，連滾帶爬地撲到床邊，看著孩子微弱的呼吸，哭得泣不成聲，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村長走上前，看著林夏夏被汗水浸溼的額髮，眼裡滿是敬佩，低聲道：“小林，辛苦你了。”
林夏夏擺了擺手，目光依舊緊盯著孩子，心裡清楚，這只是暫時脫離危險，後續還得觀察有沒有肺部感染。
但至少，她把孩子從生死線上拉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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