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夏夏看著渾身髒兮兮的仙仙，便拜託了當值的服務員：“同志，麻煩您帶這孩子去澡堂洗個澡，我得在這兒守著她弟弟。”
服務員爽快應下，領著仙仙去了澡堂。
林夏夏守在小寶床邊，時不時探探他的體溫，見燒漸漸退了，才算鬆了口氣。
等仙仙洗完澡回來，已經是十點多了。
褪去一身泥汙，換上林夏夏找拿出的棉衣，小姑娘像是換了個人。
穿著粉色的棉襖，底下是黑色的棉褲，腳上還套著一雙白色的雪地靴，面板白皙，眉眼清秀，只是頭髮亂糟糟的，沾著水汽。
林夏夏看著她煥然一新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你原先那黑不溜秋的模樣，是自己把臉抹黑了吧？這白嫩的小臉，看著就不像從小流浪的。你跟小寶……以前家境應該不差？”
仙仙擦頭髮的動作猛地一頓，背對著她的身子僵了僵，過了好一會兒才僵硬地轉過身，眼圈泛紅：“師父，我……”
“好了，不用說了。”林夏夏打斷她，語氣溫和。
“過去的事不用提了。以後你跟小寶跟著我，只要好好活著就行。很多事已經過去了，咱們無力改變，但活著就有希望，不是嗎？”
她大概能猜到，這兩個孩子怕是動盪年月裡的犧牲品，家人或許早已不在了。
仙仙的眼眶瞬間紅透，再也忍不住，撲進林夏夏懷裡，肩膀微微顫抖。
“師父，我跟小寶沒有家了……您不要拋棄我們好不好？我們會很乖的，什麼活都能幹……”
這半年來的流浪生涯，她早已磨沒了從前的嬌慣，只剩下對“家”的渴望和恐懼。
林夏夏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別怕，不會拋棄你們的。以後啊，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哄了好一會兒，仙仙的情緒才平復下來。
林夏夏找出一把小剪刀，藉著燈光給她剪短了頭髮。
短髮好打理，也不容易藏汙納垢。
剪完頭髮，她催著仙仙上了另一張床睡覺。
後半夜，小寶迷迷糊糊醒了一回，哼唧著說餓。
林夏夏趕緊拿出白天讓食堂留的熱粥，倒進小碗裡晾溫了，一勺一勺餵給他。
小傢伙吃了小半碗，又沉沉睡了過去，呼吸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兩個孩子安靜的睡臉上。
林夏夏坐在床邊，看著他們，心裡都是五味雜陳的。
時代的車輪在不停的滾動著，她做不了什麼。
螳臂又如何能擋車呢？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救一下更多的人。
摸了摸仙仙那熟睡的小臉兒，也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林夏夏去國營飯店買了雞蛋、包子和油條。
小寶的氣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臉頰的潮紅退了些，眼神也亮了。
吃飯時，他接過林夏夏遞來的雞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她一下，小聲說：“謝謝姐姐。”
“你姐姐已經拜我當師傅了，按輩分，你該叫我阿姨哦。”林夏夏笑著逗他。
“阿姨。”小寶立馬改口，聲音軟軟糯糯的，格外乖巧。
“快吃吧，吃完再好好歇會兒。”林夏夏摸了摸他的頭，又看向一旁的仙仙。
“仙仙，我等會兒出去辦點事，你在這兒看好弟弟。要是有啥情況，就去前面櫃檯找王阿姨，知道嗎？”
“嗯，知道了師父。”仙仙點頭應下，手裡還拿著半個包子，眼神裡滿是認真。
吃完早飯，林夏夏便出了門。她先去了供銷社，跑了東西南北四個分社，才把手裡的糧票、布票都用了個乾淨，換了些實用的布料和糧食。
剩下的工業券，她打算去百貨商場碰碰運氣。
一進百貨商場，裡面頓時熱鬧起來，人聲、腳步聲混在一起，透著濃濃的生活氣。
路過點心櫃檯時，林夏夏買了不少桃酥、千層糕和桃酥，想著帶回去給高秀蘭和老聶他們嚐嚐。
走到電子產品櫃檯前，售貨員正捧著本書看得入神，見她過來，頭也沒抬地問了句：“買什麼？”
“同志，我想買臺收音機。”林夏夏說。
一聽要買收音機，售貨員總算抬了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工業券帶夠了？買這個不光要工業券，還得有收音機票，帶了嗎？”
“都帶了。”林夏夏點頭，指著櫃檯裡一臺樣式新穎的收音機，“那個，我能看看嗎？”
售貨員回頭瞥了一眼，隨即白了她一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那個看不了。”
“為什麼看不了？”林夏夏有些不解。
“那是進口的松下牌，不光要工業券，價格也貴得很，三百塊一臺呢。”售貨員揚了揚下巴，帶著點輕視。
“而且還得有僑匯券，你有嗎？”
僑匯券？林夏夏還真沒有。
她皺了皺眉，還是想爭取一下：“那我就看看樣子也行啊。”
“去去去，不買就別瞎看，碰壞了算誰的？”
售貨員不耐煩地揮揮手，又低頭看起了自己的書，那態度彷彿多看一眼都是浪費。
林夏夏碰了個軟釘子，也沒生氣，只是心裡暗歎一聲。
這年代買臺像樣的東西，還真是不容易。
上輩子林夏夏沒接觸過這些，只隱約知道買緊俏東西得用工業券，哪想到進口貨還得要僑匯券。
那臺松下收音機看著確實不錯，比國產的輕巧精緻，拿在手裡也方便。
她空間裡雖能弄到，但總得買點實打實的東西混著，免得露了破綻。
要不回頭問問王姐，看她有沒有門路弄點僑匯券？
回去的時候，林夏夏手上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裡面裝著剛從供銷社和百貨商場買的東西。
王姐在前臺看見她，趕緊迎上來搭手：“哎喲，你這是把供銷社搬空了呀？買這麼多東西。”
“好不容易來趟京都，多買點特色帶回去，給屯裡人分分。”林夏夏笑著把包袱遞過去，
“對了姐，問你個事，你這邊有沒有門路弄到僑匯券？”
王姐愣了一下，隨即瞭然：“你想買那進口收音機？那玩意兒是好，可僑匯券金貴著呢，一般人家哪有？也就少數跟海外親戚有聯絡的，才能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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