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萬不得已，她絕不想走到那一步，可若是柳長川真要趕盡殺絕……
“夏夏，怎麼不吃了？”蘇青見她盯著碗發愣，關切地問了一句。
林夏夏回過神，連忙笑了笑，夾起一筷子面塞進嘴裡：“沒事，就是在想，等雪停了就帶天天走，路上能好走些。”
“也好。”蘇青點點頭，眼裡滿是不捨，卻還是道，“早走早安心，到了你那兒，我們也能鬆口氣。”
聶川柏悶頭吃著面，眉頭卻一直沒鬆開，顯然也在琢磨柳長川的事。
林夏夏沒再多說，只是默默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午後雪停了，聶川柏兩口子拿著砍刀去屋後的樹林砍樹，想趁雪還沒積太厚，多攢些柴火過冬。
屋裡只剩下林夏夏和天天。
她迅速從包裡翻出幾個油紙包，裡面是些曬乾的藥材，她藉著灶膛裡的餘溫，將藥材放在石板上細細研磨，很快就成了粉末。
天天趴在炕邊，好奇地看著：“姑姑，這是要熬藥給爸爸喝嗎？”
“嗯，”林夏夏手下不停，輕聲道，“明天咱們就要走了，給你爸多留點有用的東西。”
磨成粉之後，再經過幾次蒸餾提純，就能變得無色無味。
她在灶上支起小鍋，屋裡漸漸瀰漫開一股淡淡的藥香。
聶川柏拖著捆好的柴火回來時，一進門就聞到了味道，眉頭輕輕皺了下：“你熬藥了？”
“嗯，熬點去風寒的，天冷，你們總在外頭幹活，防備著點。”
林夏夏隨口應著，順手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了。
聶川柏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麼，最終還是沒說，轉身去收拾柴火了。
晚上，林夏夏幫著蘇青蒸了饅頭，又不知從哪摸出一小塊臘肉，剁成餡蒸了五個肉包子。剛出鍋的包子冒著熱氣，肉香混著面香，饞得天天直咽口水。
“一人一個，分著吃。”林夏夏把包子擺到桌上，最後一個放在單獨的碗裡。
聶川柏伸手想去拿，林夏夏卻按住了他：“哥，這個是我的。”
聶川柏看著她，眼神裡帶著疑惑：“夏夏……”
“哥你吃饅頭和素包子就行，這個肉的，我想自己吃。”
說著林夏夏把那個碗放到別處去了。
吃完飯，林夏夏仔細裹好圍巾，遮住半張臉，正要開門出去，聶川柏和蘇青都緊張地看著她。
蘇青更是急忙衝過來拉住她的手，聲音發顫：“夏夏，別做傻事！為了那種人渣把自己搭進去，不值當啊！”
“嫂子，你說啥呢。”林夏夏笑了笑，試圖掙開她的手。
“你不是要去……”蘇青眼圈泛紅，她哪能猜不到林夏夏的心思。
“我就是吃多了，出去遛一圈就回來，真沒事。”林夏夏拍了拍她的手。
“你們安心陪天天吧，明天我們就要走了，多跟孩子說說話。”
聶川柏又擋在門前，語氣堅定：“夏夏，要去也是我去，不能讓你一個姑娘家冒險。”
“你們倆這是幹啥呀？”林夏夏忍不住笑了。
“真就是出去走走，很快就回來。”她用力把兩人推回炕邊，“安心等著，保證沒事。”
說完，她拉開門就跑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聶川柏看著緊閉的門，咬了咬牙，抓起牆角的扁擔，也悄悄跟了出去。
他不能讓師妹一個人去面對那些齷齪。
夜色如墨，雪地裡的腳印很快被新落的細雪覆蓋，只留下一串淺淺的痕跡，通向知青點的方向。
林夏夏走到柳長川指定的樹林時，他果然早已等在那裡，揹著手站在一棵老槐樹下，見她過來，臉上立刻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這就對了嘛。”他慢悠悠走上前。
“識時務者為俊傑，你乖乖聽我的，你哥他們一家子才能在這兒安安分分過下去。不然的話……”
他故意頓了頓，眼神陰惻惻的，“我可不敢保證他們還能不能活著看到明年的春天。”
果然是他。
林夏夏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臉上卻裝作怯懦的樣子，聲音細弱地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柳長川往前湊了兩步，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轉：“也不想幹什麼，就是覺得你這模樣合我心意，想跟你處個朋友。對了，我晚上還沒吃飽，帶吃的了嗎？”
林夏夏怯生生地從兜裡掏出兩個用布包著的包子，遞過去：“晚上我哥他們包的，我偷偷藏了兩個。”
儘管包子已經涼透，那股濃郁的肉香還是爭先恐後地往柳長川鼻子裡鑽。
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嚥了口唾沫：“還是肉的？你們竟然還能吃得起肉？”
“嗯，我攢了好久的肉票，託人買了帶過來的。”林夏夏低著頭，聲音小小的，像怕被人聽見似的。
一聽是肉包子，柳長川哪還按捺得住，一把搶過包子就往嘴裡塞，狼吞虎嚥地嚼著，吃得太急，差點噎住，捂著脖子使勁捶了好幾下才順下去。
含糊不清地說：“香！真香！我好久沒嘗過肉味兒了，還有嗎？回去再給我拿幾個！”
“沒了。”林夏夏搖搖頭。
“什麼？怎麼就沒了？”柳長川立刻沉下臉，“你不知道好東西就該先緊著我嗎？”
“家裡困難，晚上一人就分到一個，這兩個還是我偷藏的，我自己都沒捨得吃。”林夏夏的聲音帶著委屈，眼眶微微泛紅。
這話倒是讓柳長川舒坦了不少，覺得她果然被自己拿捏住了。
他伸手就想去摸林夏夏的臉蛋，語氣輕佻：“這還差不多。記住，以後我就是你男人，有什麼好吃好喝的都得先給我。你這小模樣挺俊，不如今天晚上就……”
他說著，色迷迷地就要往林夏夏身上撲。
林夏夏眼底寒光一閃，正準備動手，陰暗處突然竄出一個身影，聶川柏舉著扁擔，狠狠一下拍在柳長川背上！
“砰”的一聲悶響，柳長川慘叫一聲，緊接著就倒在雪地裡。
“畜生！你敢動我妹子！”聶川柏紅著眼，舉著扁擔還想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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