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巷子口，林夏夏從布包裡數出些錢遞給王姐：“姐，麻煩你讓姐夫幫我買今天就回東北的火車票，越快越好。”
王姐接過錢，眉頭皺了起來：“怎麼這麼急？這才剛到京市，連口氣都沒喘勻呢，明天再走不行嗎？”
“實在不行，”林夏夏搖搖頭，“出來快半個月了，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不能再耽擱了。”
“這也太趕了……”王姐嘆了口氣，又像是想起什麼，拉著她的手不肯放。
“對了，還有個事。好些人託我在你這兒訂貨，錢都交了，你看能不能加個塞？”
能跟王姐打交道的，家境大多殷實，平日裡捧著錢卻買不到稀罕物，早就急得團團轉。
上次林夏夏帶的包菜，青菜鮮嫩水靈，棉花更是蓬鬆厚實，還不用票，早就讓這幫人惦記上了，這幾天天天纏著王姐，錢和訂單先交了再說，生怕錯過了機會。
林夏夏聽得瞪大了眼：“姐，你這也太突然了……”
王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實在是沒辦法，這大冬天的物資太缺了。你上次帶的那些菜，大家嘗過之後都惦記著，還有棉花，供銷社搶都搶不到，你這兒不光貨好，還不用票，多省心啊。”
這時候棉花產量低，供銷社上架就被搶空，棉花票更是稀罕物，一年攢下來都不夠做件棉襖。
林夏夏這邊只花錢不用票，對他們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可是我今天就要走……”林夏夏有些為難。
“好妹子，就當再幫姐一次！”王姐攥緊她的手，語氣懇切。
“大家錢和票都備齊了，你放心，絕不多問你的渠道，也絕不會走漏風聲。還是像上次一樣，你把東西送到我家，後面的事不用你管，我來分發給大家。”
看著王姐期盼的眼神，林夏夏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頭：“行吧，我下午出去想想辦法。不過車票你得儘快辦，孩子們就先麻煩你照看著，我出去一趟。”
“沒問題！”王姐拍著胸脯應下，“你儘管放心，孩子們交給我，保準給你帶得好好的。”
林夏夏點點頭，轉身往華僑商店去了。
上次去了百貨商店，這次不如去華僑商店看看有沒有稀罕物件，剛走到門口，就被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攔住了：“小姑娘，要華僑票不？便宜出。”
林夏夏愣了一下。
這光天化日的，黃牛竟敢這麼明目張膽？
她沒搭話，只是看著對方。
那黃牛見她沒反應，有些不耐煩：“要就說句話，不要我找別人了。”
“不要。”林夏夏乾脆地回絕。
黃牛愣了愣，又追問：“那你有票不？賣我點？”
林夏夏被問得失笑：“不賣。”
說完便推門往裡走。
剛邁過門檻，又被門口的保安攔住：“同志，這裡是華僑商店，需持外匯券才能進入。”
林夏夏皺了皺眉，從包裡拿出錢包，亮了亮裡面的外匯券。
保安看了一眼，便側身讓她進去了。
店裡的佈局和百貨商店差別不大，各個櫃檯前都站著售貨員，只是陳列的商品明顯高檔些。
尤其是電器櫃檯，小型風扇、進口手電筒、甚至還有幾臺電視機，在這年頭算是稀罕物了。
林夏夏走到電器櫃檯前時，一個年輕的售貨員正對著小鏡子往手上抹雪花膏，見有人來，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買什麼？”
林夏夏的目光落在一臺日本進口的收音機上，指了指：“我要這個收音機。”
售貨員一聽，立刻站直了身子，上下打量她幾眼，報出一串數字：“這個要56張僑匯券，280元現金，再加130張工業券和一張收音機票。”
嚴老給的100張僑匯券正好夠用。
林夏夏拿出錢包，當著她的面一張張數出票據和錢：“這些都夠。麻煩開個票，另外再拿5個手電筒。”
剩下的券放著也是浪費，不如多買點實用的。
售貨員看著她毫不猶豫地拿出一沓票券，眼睛都直了。
她在這店裡待了不少年，見過不少闊綽的顧客，可這麼年輕的姑娘出手如此大方，還是頭一回見。
她一邊麻利地開票，一邊忍不住偷偷打量林夏夏，眼裡滿是好奇。
“票開好了，你去那邊交完錢，回來我給你打包。”售貨員把票據推過來，語氣比剛才熱絡了不少。
林夏夏接過票，轉身去收銀臺交錢。
等她拿著回執回來時，售貨員已經把收音機和手電筒都裝好了。
這種電器，他們商店還特別配置了布袋子，方便裝拿。
售貨員臉上的笑容熱絡了不少，手腳麻利地把包裹遞過來：“電池都是配套的，你拿好。”
“謝謝。”林夏夏接過包裹。
“小姑娘看著面生得很，以前沒在店裡見過呀？”售貨員一邊整理櫃檯，一邊搭話，眼裡的好奇藏不住。
林夏夏正打量著旁邊的鐘表櫃檯，聞言回頭笑了笑：“我不住在這邊，這次是特意來買收音機的。”
她指了指櫃檯裡的手錶，“同志，那款手錶能給我看看嗎？”
售貨員二話不說，轉身從玻璃櫃裡拿出一塊手錶，遞到她面前：“這是咱們國產的上海牌，質量特別好，配的真皮錶帶。比進口的便宜些，120塊錢，要30張僑匯券和60張工業券。”
錶盤是沉穩的黑色，帶著銀色的錶殼，一看就是男款，大小正合適。
林夏夏拿在手裡掂了掂，挺滿意。
給師兄帶一塊正好。
算下來，用掉30張僑匯券，還能剩下4張，不算浪費。她點頭道：“麻煩再開個票。”
“好嘞！”售貨員爽快地應著，下筆飛快，又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小姑娘真是大氣。對了，你這面板真好，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平時都抹啥呀？”
她自己天天擦雪花膏，可總覺得臉色偏黃，見林夏夏面板又白又嫩，實在忍不住好奇。
林夏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是特別調製的珍珠霜，珍珠可以美白亮膚。我自己原先面板有些黑黃，內服外潤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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