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魏長明早就餓壞了，搶過碗呼嚕呼嚕喝起來，還催她：“快吃啊，你要是不想吃的話就給我。”
雖然麵糊糊裡邊就只放了點鹽跟鹹菜，但這會兒餓極了，什麼都能吃得下。
薛寶珠緊緊的抱著碗。
“我吃。”
忍著委屈，小口抿著麵糊，眼淚掉在碗裡，又鹹又澀。
她忽然明白，魏長明根本不是真心對她，不過是把她當伺候人的老媽子。這鄉下的日子，怕是比她想象的還要難。
吳寡婦在一旁看著，沒說話，心裡卻清楚。
這兩個知青，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
……
林夏夏這邊，新做的被褥鋪得整整齊齊，天天、仙仙和小寶洗得香噴噴的，乖乖躺在炕上，齊淑華摟著天天，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時不時摸一摸孩子的頭，眼裡滿是疼惜。
臨睡前，她拉著林夏夏的手，認真地道了聲謝：“夏夏，真是謝謝你……”
“師孃，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林夏夏笑著掖了掖被角，“快睡吧，天冷，別凍著孩子。”
第二天一早，林夏夏剛推開屋門，就被外面的雪景晃了眼。
一夜大雪，地上積了厚厚一層，像鋪了層白棉被，陽光一照，亮得人睜不開眼。
即便這麼冷的天，診所門口已經站著好幾個人，搓著手跺著腳，一見她出來，都趕緊迎上來。
最先開口的是下山屯的劉大山夫婦，兩人裹著厚厚的棉襖，劉大山搓著手說：“林大夫，你可算回來了！上次你開的藥我們都吃完了，前幾天來好幾趟都沒見著你，老大夫說得等你回來再看，你看我們還得接著吃不？”
林夏夏側身讓他們進屋：“先進來暖和暖和，我給你們看看。”
她的目光掃過後面幾人，其中兩對夫婦穿著格外正式，尤其是一個穿中山裝的男人，外面套著件深色呢子大衣，看著就不是普通農戶。
“你們是？”林夏夏問道。
穿中山裝的男人上前一步，語氣客氣：“林大夫您好，我們夫妻倆是從省城來的，聽說您在調理身體治療不孕不育方面很有經驗，特意過來看看。”
他身邊的女人也跟著點頭，眼裡帶著期盼。
另一對年輕夫婦連忙說：“我們是從縣城來的，也是聽人介紹來的。”
這兩對年紀看著都不大，二十多歲的樣子，比起前面那對三十出頭的夫婦，多了幾分焦灼。
“都進來吧。”林夏夏把人往診所裡讓，“外面冷，先進屋坐，我一個個來。”
診所裡燒著煤爐，暖意融融。
林夏夏先給劉大山夫婦號了脈，又仔細詢問了近況，提筆寫了新的藥方：“恢復得不錯，藥先不吃了，今天給你們夫妻倆採血進行化驗。”
劉大山一臉困惑地看著林夏夏：“林大夫，這抽了血……就能正常生孩子了？”
“不是直接抽血就能生，”林夏夏耐心解釋。
“先透過血液檢測看看你們的身體狀況。要是查出癥結，對症開些藥調理，身體恢復正常了，自然就能順利懷上。”
她說著朝裡屋喊：“秀蘭，來給他們採血。”
高秀蘭拿著針管和試管從裡屋出來，笑著應道：“來了。”
林夏夏在本子上記下兩人的基本資訊，囑咐道：“你們去那邊小隔間坐著，秀蘭給你們採血。”
劉大山夫婦點點頭，跟著高秀蘭去了隔間。
這時，旁邊那對年輕夫妻急著往前湊了湊，剛要起身，又不好意思的看著那對中年夫妻。
“你們先吧。”中年男人笑著示意，語氣溫和。
“謝謝大哥。”年輕男人連忙道謝，拉著妻子走到林夏夏的桌子前。
他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慮。
“林大夫，我們也是來看不孕不育的。結婚兩年了，我媳婦肚子一直沒動靜。縣城醫院跑了好幾趟，偏方也吃了不少，就是沒效果。求您給好好看看，我們實在沒辦法了。”
他妻子低著頭，眼圈有點紅，手緊緊攥著衣角，顯然也憋了不少委屈。
林夏夏示意他們坐下，遞過兩杯熱水：“先別急，坐下說。平時月經規律嗎？有沒有腰痠腹痛的情況？男方呢，作息怎麼樣，會不會經常覺得累？”
她一邊問，一邊拿出脈枕：“來，我先給你號號脈。”
年輕女人伸出手，林夏夏指尖搭上去，凝神感受著脈象。
片刻後，她又讓男人也伸出手，仔細診脈，隨後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林夏夏在本子上寫了許久，對面的夫妻越發坐不住，男人終於按捺不住，往前傾了傾身子：“大夫，我們倆到底啥情況？是我不行，還是她……”話沒說完，卻難掩焦急。
林夏夏放下筆，抿了抿嘴：“男方的情況基本沒問題，可能是女方這邊有些小狀況，需要仔細檢查一下才能確定。”
女人一聽這話，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拽著男人的胳膊哽咽道：“國輝，是我不能生……我們離婚吧，你再找個能生的……”
“胡說啥！”張國輝猛地攥緊她的手，眼眶也紅了。
“不能生就不能生，大不了咱們領養一個！我張國輝這輩子就認你一個媳婦，離婚的話想都別想！”
看著夫妻倆這番真情流露，林夏夏合上本子，輕聲道：“別先急著下定論，我還沒檢查完呢。醫生都沒說死，你們在這兒哭啥？不過這檢查得用些特殊儀器，費用會高一點，你們考慮清楚。”
女人愣了愣，淚眼婆娑地看向林夏夏：“還……還有希望？”
“有沒有希望，得檢查了才知道。”林夏夏語氣平和。
“你們要是願意，我現在就安排檢查。費用大概是這個數。”她伸出兩根手指。
“這只是這次檢查的費用，20一次。”
這價格，聽的幾人都愣住了。
張國輝想都沒想：“查！多少錢都查！只要能治好我媳婦，砸鍋賣鐵都行！”
女人拉了拉他的衣角，眼裡既期待又忐忑。
林夏夏起身道：“跟我來吧，裡面有檢查室。”
她領著女人進了後面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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