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芳菲看著她,輕聲道:
“歡娘,人若想站起來,總得先有個能站穩的地方。”
“你想做,便去做。”
“清水院這裡,我替你擔著。”
歡娘抬頭看她,這一瞬間,只覺得心口都是悶悶的。
自己這些日子摸黑往前走,終於有人在她身後,穩穩替她點了一盞燈。
她低聲道:
“多謝夫人。”
鋪子修整得很快。
第三日,舊茶鋪的牌匾被摘下來,換成了一塊新木匾。
匾上寫著四個字。
“圓寶小鋪。”
這名字是青杏起的。
歡娘原本嫌太直白,朱氏卻說好記。
“尋常婦人買東西,不圖名字文雅,就圖一眼能記住。”
歡娘想了想,便也同意了。
開張那日,沒有放鞭炮。
只是門口掛了兩串小小的紅繩鈴鐺,風一吹,叮鈴作響。
鋪子裡第一批貨不多。
圍兜、尿墊、小衣分門別類擺好,磨牙餅用油紙包著,山藥米粉裝在小陶罐裡,每罐都貼著小紙籤。
朱氏站在櫃檯後頭,笑臉迎客。
前頭兩日,客人並不多。
有書院夫子家的僕婦路過,看見“嬰孩用物”幾個字,進來買了兩條尿墊。
隔日又回來,帶了另一個婆子。
“這料子軟,洗了也不硬。”
“孩子夜裡用著不鬧。”
就這樣,一點一點地有了回頭客。
歡娘不能日日出府,只能在清水院裡記賬、改樣式。
朱氏每隔兩日送一次賬和回話。
青杏幫著傳料子和小樣。
圓寶小鋪開張不到十日,竟已經賣出去二十多條尿墊,圍兜也賣了十幾個。
銀錢不多,可賬冊上每添一筆,歡娘心裡便穩一分。
她甚至開始想第二批貨。
可以做軟底虎頭鞋,也可以做口水巾。
磨牙餅的糖不能多,山藥粉也要磨得更細。
這些訊息,趙姨娘自然也聽說了。
她最初只當歡娘是在外頭小打小鬧,沒放在心上。
可等聽見沈芳菲竟讓清水院從那鋪子裡採買,臉色便徹底難看起來。
“她倒是本事大。”
趙姨娘坐在妝臺前,慢慢摘下耳墜。
“一個奶孃,竟做起了將軍府的買賣。”
小丫鬟站在旁邊,不敢接話。
趙姨娘冷笑。
“沈芳菲也真是糊塗。”
“把一個奶孃捧成這樣,就不怕哪日養大了胃口,反過來咬她一口?”
她這幾日吃了太多虧。
假丈夫的人沒找到,趙平也像是憑空消失。
樓凜那邊半點口風都探不出來,樓珩又盯得緊。
她動不了歡娘。
可不代表她就只能幹看著。
趙姨娘思量一夜,第二日便去了老將軍樓嘯那裡。
樓嘯剛練完刀,坐在正廳裡喝茶。
趙姨娘親自端了補湯過去,神色比往日柔順許多。
“將軍近來可累著了?”
樓嘯看她一眼。
“你有話直說。”
趙姨娘低頭一笑。
“什麼都瞞不過將軍。”
她將湯盞放下,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憂心。
“妾身只是想著,團哥兒如今一日日大了,只一個奶孃照顧,怕是忙不過來。”
樓嘯皺眉。
“清水院不是有丫鬟婆子?”
“丫鬟婆子到底不是奶孃。”
趙姨娘輕聲道。
“歡娘是細心,這一點妾身也承認。”
“可她畢竟還帶著自己的孩子,如今又在外頭開了鋪子。”
“人的心力就這麼多。”
“一邊照顧團哥兒,一邊顧著圓圓,一邊還要惦記鋪子裡的生意。”
“妾身是怕她分身乏術,耽誤了團哥兒。”
這話說得極穩。
沒有一句明著指責歡娘,句句卻都在說歡娘不夠盡心。
樓嘯放下茶盞。
“她在外頭開鋪子?”
趙姨娘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多嘴,立刻垂下眼。
“將軍不知道?”
樓嘯神色沉了些。
趙姨娘忙道:
“許是夫人覺得不是什麼大事,便沒同將軍說。”
“妾身也是聽下面人說,清水院如今有些採買,已經走那鋪子的賬了。”
“按說歡娘能幹,是好事。”
“妾身也不該多嘴。”
她說到這裡,輕輕嘆了一聲。
“只是團哥兒到底是將軍府的七公子,身邊的人還是多些妥當。”
“再找一個奶孃,也不是要趕走歡娘。”
“只是多個人照應。”
樓嘯沉默片刻。
“這事我會問夫人。”
趙姨娘眼底掠過一絲快意,很快又壓下去。
“將軍心裡有數便好。”
“妾身也是為了團哥兒。”
午後,樓嘯便讓人請沈芳菲過去。
沈芳菲聽完,臉色當即淡了下來。
“再找奶孃?”
樓嘯道:
“也不是不信歡娘。”
“只是團哥兒身邊,多個人照顧,總沒有壞處。”
沈芳菲看了眼坐在旁邊的趙姨娘。
趙姨娘低頭捏著帕子,一副溫順委屈的模樣。
“夫人莫要誤會。”
“我沒有別的意思。”
“只是想著,歡娘又照顧孩子,又忙鋪子,怕她累著。”
“再尋一個人,也能替她分擔些。”
沈芳菲淡淡道:
“趙姨娘倒是體貼。”
趙姨娘眼眶微紅。
“我知道夫人不喜歡我插手清水院的事。”
“可團哥兒也是將軍府的孩子。”
“我便是說錯了話,也不過是為孩子打算。”
樓嘯聽著,眉頭微皺。
“夫人,趙氏此話也並非沒有道理。”
沈芳菲抬眼看他。
“將軍覺得,一個照顧團哥兒近兩個月,從未出過差錯的奶孃,需要因為外頭開了個小鋪子,便被人疑心不盡心?”
樓嘯道:
“不是疑心。”
“只是多個人,更穩妥。”
沈芳菲語氣平靜。
“團哥兒認人。”
“從前換過幾個奶孃,將軍不是不知道。”
“他好不容易安穩下來,如今又要換人進清水院,若孩子夜裡哭鬧,誰負責?”
趙姨娘輕聲道:
“也不是換,只是添一個。”
沈芳菲看向她。
“添一個人進去,便要多一雙手碰團哥兒的吃食,多一張嘴知道清水院的事。”
“趙姨娘前些日子剛派人搜過清水院。”
“如今又要往清水院塞人。”
“我不放心。”
趙姨娘臉色一白。
“夫人這話太重了。”
“我何曾要往清水院塞人?”
“我不過是提議再找個奶孃。”
沈芳菲看著她。
“誰提議,誰舉薦。”
“這不是塞人,又是什麼?”
如果您覺得《說好當奶孃,誰料滿京權貴皆發狂》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843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