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姨娘抬手,止住她的話。
“先不急。”
“樓珩太冷,樓羨太滑。”
“樓凜最好激。”
“但也正因如此,不能輕易落在他身上。”
她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我要讓他們三個,都覺得自己能得到。”
“也都怕旁人得到。”
婆子聽得心驚。
趙姨娘卻已經重新笑起來,彷彿方才那一瞬陰冷只是錯覺。
“走吧。”
“去老將軍那兒。”
“這把火,也該有人添一添了。”
……
樓嘯近來在書房歇得多。
年歲上來後,他便不大喜歡後宅這些瑣碎事。
朝中局勢,軍中舊部,邊關調令,哪一樁都比幾個女人之間的明爭暗鬥要緊。
可越是不想管,後宅偏偏越不安寧。
大公子遇刺。
刺客竟敢闖進將軍府。
樓嘯當夜便發了怒,府中護衛換了一批又一批,連門房都捱了板子。
到傍晚時,趙姨娘端著參湯進來。
樓嘯正靠在圈椅上看軍報,聽見腳步聲,也沒有抬頭。
“不是說了,不必送這些。”
趙姨娘柔聲道:“妾身知道將軍不愛這些,可您這兩日為府裡的事動怒,若再不顧著身子,夫人回京也不能安心。”
提起沈芳菲,樓嘯終於抬了眼。
“她那邊都安排好了?”
趙姨娘將參湯放下。
“夫人做事向來穩妥,自然都安排好了。”
“只是……”
她欲言又止。
樓嘯最不喜人說話吞吞吐吐,皺眉道:“只是什麼?”
趙姨娘輕嘆。
“妾身原本不該多嘴。”
“可想到三位公子都要跟著回京,路上人多眼雜,若有些事不早些理清,只怕會在外頭鬧出笑話。”
樓嘯眉心更沉。
“什麼事?”
趙姨娘站在案邊,沒有立刻坐下。
她生得柔弱,年紀雖不輕了,卻仍有一種溫順的風韻。
此刻眉眼微垂,像是真有幾分為難。
“還是歡孃的事。”
樓嘯聽見這個名字,臉色便不大好看。
“又是她?”
趙姨娘低聲道:“將軍也知道,歡娘原只是團哥兒的奶孃。”
“照理說,一個奶孃,安分守己照顧孩子便罷了。”
“可如今府裡上下,誰不知道大公子為救她傷口再裂,二公子昨日也在清水院待了許久,三公子更是時常往她那處去。”
樓嘯手裡的軍報慢慢放下。
“你聽誰說的?”
趙姨娘連忙跪下。
“妾身不敢亂聽亂傳。”
“只是府里人多嘴雜,有些事,壓不住。”
“妾身知道三位公子都是有分寸的人,可再有分寸,也經不住外頭人胡說。”
樓嘯沉默不語。
趙姨娘看了眼他的神色,繼續道:“大公子年歲不小了,婚事一直未定。”
“二公子性子又烈。”
“三公子看著溫和,實則心思最深。”
“若他們三個當真因一個奶孃生了嫌隙,將軍府的臉面要往哪裡放?”
樓嘯聲音冷了下來。
“你想說什麼?”
趙姨娘伏得更低。
“妾身只是覺得,歡娘不能再這樣不明不白地留在府裡。”
樓嘯看著她。
“你想趕她出去?”
趙姨娘搖頭。
“妾身不敢。”
“她照顧團哥兒盡心,夫人也看重她,若貿然趕出去,倒顯得我們將軍府刻薄。”
“況且她還有一個孩子,若無安置,外頭又要說府中不仁。”
樓嘯眉眼微沉。
“那你要如何?”
趙姨娘慢慢道:“不如,給她一個名分。”
書房裡靜了一瞬。
樓嘯盯著她。
“名分?”
趙姨娘輕聲道:“妾侍。”
樓嘯臉色瞬間沉下去。
“荒唐。”
趙姨娘似是被嚇著了,眼圈一下紅了。
“將軍息怒。”
“妾身也知道,這話不好聽。”
“可這世道,女子最怕名不正言不順。”
“如今三位公子都與她牽扯不清,若不早早定下,日後只會更亂。”
樓嘯冷聲道:“她一個奶孃,也配進樓家門?”
趙姨娘心中一喜。
她要的便是樓嘯這句話。
只要他先覺得歡娘身份低,後頭無論把她抬給誰,都不會是真正的抬舉,而是處置。
趙姨娘卻沒有露出半分喜色,只低聲道:“妾身也覺得她身份低了些。”
“可正因如此,才只能做妾。”
“若不給名分,她夾在三位公子之間,倒更不像話。”
樓嘯沒有說話。
趙姨娘繼續道:“妾身聽聞,昨夜大公子傷口裂得厲害,府醫說險些傷及筋脈。”
“可大公子那樣冷靜的人,卻為了護她,連命都不要了。”
“大公子心性穩,尚且如此。”
“若換成二公子……”
她沒有把話說完。
樓嘯卻已經明白。
樓凜性子最衝。
若他真對歡娘動了心,誰要碰歡娘,他便能跟誰拼命。
趙姨娘抬起臉,眼底含淚。
“將軍,妾身不是容不下她。”
“妾身只是怕。”
“怕三位公子為她離心。”
“怕夫人這趟回京,還沒到京城,路上就先鬧出難堪。”
“更怕外頭人說,我們將軍府連一個奶孃都管不好。”
樓嘯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這一生帶兵打仗,最厭的便是內亂。
一支軍若主帥不明,軍心必散。
一個家若兄弟相爭,門楣也遲早敗落。
歡娘這個名字,他原先沒放在心上。
不過是一個奶孃。
可如今,趙姨娘一句一句說下來,這個奶孃似乎已經成了一根扎進樓家的刺。
樓嘯道:“你覺得,該給誰?”
趙姨娘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得逞。
可她面上仍舊恭順。
“這事,妾身不敢擅言。”
樓嘯冷笑。
“你話都說到這裡了,還有什麼不敢?”
趙姨娘低頭片刻,才道:“若論規矩,大公子為長,原不該收這樣身份的女子。”
“況且大公子傷著,若此時傳出納妾,只怕外頭說他沉迷女色。”
樓嘯沒有反駁。
趙姨娘又道:“三公子看似好說話,可他那性子,將軍也知道。”
“他若真要一個人,誰也看不出他是真心還是玩笑。”
“把歡娘放到他身邊,妾身怕更看不住。”
樓嘯眉頭皺得更深。
“那便是樓凜?”
趙姨娘沒有立刻答。
她只是輕輕嘆息。
“二公子性子烈,卻也最重情義。”
“若歡娘當真跟了二公子,有二公子壓著,旁人也不敢再議論她。”
“只是……”
如果您覺得《說好當奶孃,誰料滿京權貴皆發狂》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843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