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文眼神充滿欣慰,許是在悟緣消失的這段日子裡,他落寞極了,遇到了個苗子,想著把這拳術傳下去。
金剛鎮魔拳!
當秦雲回答那一聲願意後,天空忽而風雲突變。
山風驟然而起,林間樹葉作響不絕,只聽一聲「轟隆」震耳雷鳴,萬里烏雲匯聚,可見雷影閃爍其中。
於是。
就在那下一秒。
這位來自少林寺的掃地僧,輕輕挽起了袖子。
狂風如魔口呼嘯而來,吹起他那深藍色的衣角。
老和尚朝前踏出一步,腳下臺階轟然碎裂,冷雨緊隨其後,「啪嗒」「啪嗒」大顆落下。
只聽道文,威聲喝道:「小子,既然願意,那便看好了。」
「不著急,上山的路很長,我們慢慢走,你慢慢學,我慢慢說,你慢慢聽,悟多少,就打多少。」
「前路漫漫,小子,且安心學著,前邊的事,還有老傢伙頂著呢!」
話音落下,道文起手握拳懸於胸前,氣勢如烈火燎原炸開,被風吹動的衣角在其身後卷如龍形,他再次邁出一步,一拳朝前砸去。
耳邊,只聽他聲音洪亮道:「相傳千年前,中原大陸群魔亂舞,武者入魔,道心湮滅,屠刀揮向百姓,大殺四方,以武亂世。」
「我少林,乃天下之武學聖地,自有懸壺濟世,救濟蒼生之責,創立此拳者,乃我少林先祖宗師,法號金剛!」
「先祖宗師,於菩提樹下見螻蟻扛米,悟出此拳,這第一拳,名為——憾天!」
話音落下那瞬間,老和尚行如猛虎俯衝向前一步,手中拳頭破雨成霧,打出一道震耳欲聾的破空聲。
那拳頭所對著的前方,是茫茫山道,可隨著這一拳轟出,瀰漫在山道上的霧氣漸漸散去。
上山的路,變得清晰極了。
老和尚問:「小子,縱覽歷史,仰視星穹,我人類也不過是宇宙之中滄海一粟,便如我等俯視螻蟻般,在這天穹之下,縱使你如何如何有天資,出身如何如何的好,也不過螻蟻。」
「可螻蟻之勇,非聖賢不可寫,我問你,若是將來你遇到一個很強很強的敵人,對方的強大,足以一隻手碾死你這條螻蟻的命。」
「你是逃,還是跪!」
老和尚道文聲音中氣十足,在雨中迴盪開來,頗有一種江湖氣息,無形之中,竟是漸漸調動了秦雲的一抹情緒。
不必問將來。
不久前,他便遇到了很強很強的敵人。
那些受各國權謀家,野心家所託前來黑州圍堵自己的武人們,個個都是足以碾壓他的存在。
死亡,從未離他很遠,秦雲,也從未逃避過。
若是再來一次,而那一次贏九鼎並未帶人及時趕到,秦雲心想,他會做一件事情。
只見他微微一笑,調動體內仙力,學著老和尚道文的拳頭,一拳破空,狠狠砸了出去。
他回答道。
「我會舉起拳頭,砸過去!」
老和尚:「會死。」
秦雲:「那也要砸,左右都是死,總得碰到對方,免得下了地獄還受人嗤笑。」
老和尚:「螻蟻之死,蒼天不管。」
秦雲擲地有聲地回答道:「老子的命,老子自己管!!!!」
道文大笑一聲:「好!!!」
「再來。」
說罷,道文弓步向前,拳如龍舞,在雨中打得雨水成霧,腳下石階轟然碎裂出一塊塊。
明明是最簡單的揮拳動作,可他的每一拳,都帶著不一樣的力道,不一樣的意志。
「這第二拳,名為——金剛怒!」
「……」
也許武學盡頭,便是大道至簡。
今日上少林,登山苦學拳。
慢行登山道,聽風三千里!
雨越下越大,「滴答」「滴答」,老和尚道文就像是位和藹慈祥的長輩,耐心且詳細地為講述著金剛鎮魔拳的來歷。
【創立此拳的是位少林的金剛,法號也名為金剛,在寺裡,他並不是個強者,也才剛入武道沒幾年,然群魔亂舞,朝廷崩壞,僧人們奉命下山除魔,他緊隨其後,卻看到了往日的師兄弟們,卻一個接一個地死在了魔教中人手中。】
【他們砍下了師兄們的腦袋掛在樹枝上。】
【他們踩著金剛的腦袋,逼他瞪大眼睛看著無辜少女們被他們侮辱。】
【他在山下,看到了地獄。】
【金剛回到了山上,對著老方丈說,他想死,老方丈說,懦夫別死在這,去塔裡死。】
【於是,金剛和尚閉塔三月,於菩提樹下看螻蟻扛米,彷彿看到了那在魔人手下苟且偷生的芸芸眾生,他走出了塔,對天說。】
【這世道不安寧,我還不想死,僥倖留了條性命,姑且先用著,等平定亂世,再死!】
【那一日,金剛拳如山海之勢,自創金剛鎮魔拳,匆匆下了山,再歸來時,所有魔人被一網打盡,被他押入了塔中,從此賜塔名為鎮魔塔!】
……
跟在後頭的贏昊海看著那老和尚揮出的拳頭剛猛至極,瞧著秦雲學拳,心中也不免癢癢的,雙手不受控制跟著擺弄起來。
「啪!」
贏九鼎上去就是一個耳光子,抽得他瞬間回過神來。
「爸!」
「你又打我!」
贏九鼎沒好氣地教訓道:「讓你學了?」
「哦哦!」贏昊海回過神來:「忘記了,忘記了,不好意思。」
自家絕命體還沒學到精通大成,怎麼好意思蹭秦雲的機緣學這少林的金剛拳法,那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學的。
但多的不說,贏昊海是真羨慕啊。
羨慕之餘,還有些嫉妒。
他嘴角嘀咕道:「就上山這點路程學拳,能學到什麼東西?」
「難道走上山,就學完了這金剛鎮魔拳?爸,要我說,這少林也是的,真想教我這未來妹夫好東西,那就認認真真教唄!」
贏九鼎冷哼一聲:「對於你而言,就上山這點路,自然是不夠的,不過你瞪大眼睛好好看看。」
「秦雲這孩子,學得怎麼樣?」
贏昊海微微一怔,凝聚目光投了過去,卻看見……
秦雲一記穿心拳轟砸向前,刺耳的破空聲如鞭炮般噼裡啪啦作響,其身周的雨水更是當場——分裂成無數根細小的水刺向四周爆開!
贏昊海:「?????」
贏九鼎:「登山,學拳,已小成。」
贏昊海嘴角抽搐不停:「這特麼是人?」
「什麼天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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