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裴寂川的動作猛地一頓,又想殺人了。
而阮歌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站在玄關處,目光掃過沙發上那極具衝擊力的畫面。
“寶寶,你們繼續嗎?”
“……要不,我走?”
林書冉淡定地拍開裴寂川的手,起身理了理衣領,彷彿剛剛什麼都沒發生,也什麼都不會發生。
“不用。”
裴寂川冷眼看著演戲演到日常生活中的影后:阮歌一臉無辜,可他知道,這絕對是挑釁。
冷哼一聲,他站了起來,連衣服都不屑整理便穿鞋離開。
不用林書冉趕,他自己會走。
“不氣不氣,路南州就在外頭,讓他送你!”
阮歌還落井下石地補上一句,隨後迫不及待地掩上了門。
“寶寶!你剛剛那是在幹什麼?!”
“你說呢?”
林書冉聽她興師問罪一般的語氣,好氣又好笑。
“你真打算和他和好復婚?”阮歌瞪大了眼睛。
“倒也沒有。”
這點林書冉還是很堅定的,至少目前為止沒那個打算。
“沒有?那你倆剛剛是純聊天唄?”阮歌揶揄,“也不蓋被子,就在沙發上。”
“都成年人了,沒結婚不能上床?”
誰還沒點需求了?
即便真沒需求,那麼大一帥哥在她面前獻身,她不吃白不吃!
要不是阮歌突然登門,她今晚說不定就能吃上肉了!
“你要真想,我幫你找啊,咱乖寶不吃回頭草。”
阮歌表示她演藝圈裡要什麼樣的男的都有,既然不談感情,那隻要顏值高,技術好不就得了?
“那草好吃。”林書冉回得心理毫無負擔。
用過了,知道好用,所以看不上別人了。
“……”
阮歌突然覺得她閨蜜也不是什麼好人。
果然都是被裴寂川帶壞了,婚前她寶寶可是守身如玉,很乖很純的!
屋內,阮歌在瘋狂攻擊裴寂川,給林書冉洗腦,讓她找個新的,好用的男人。
屋外,裴寂川在路南州錯愕的目光下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座位。
“你怎麼在這?”
半個小時前,路南州才給他發了訊息,約他吃宵夜。
可那時候他正和林書冉黏糊著,沒看手機。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
第二次聽見這問句,裴寂川心裡越發煩躁。
差一點!
差一點他就能知道他的冉冉是不是還收著他們的婚戒了!!
他果然和那個姓阮的八字相剋!!!
這麼一想,他連路南州也不給好臉色。
好送不送,怎麼偏偏這個時候把他女朋友給送過來?!
“陶策剛下班,讓咱倆陪他吃點。”
見他繫好了安全帶,路南州發動了車子。
“我是陪酒的?”
相熟了,路南州很不給面子:“你連陪酒都辦不到。”
裴寂川:現在跳車還來得及嗎?
圈裡的人都知道今早林書冉辦了記者釋出會,親口承認了她和裴寂川有過一個孩子,但是被她做人流打了。
老實說,挺炸裂的。
不管什麼身份,打胎這事在世俗的眼光中就不是什麼值得褒揚的事。
更何況林書冉的身份特殊,都算得上公眾人物了。
勇於承認是一回事,打臉裴寂川是另一回事。
前妻高調承認把你的孩子打了,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有損面子。
明知道兩人不過是找了個藉口想來看看他,裴寂川還是沒好氣。
老婆和兄弟之間,還是老婆更重要!
他保持緘默,路南州也不強迫他說話。
反正一會兒自有陶策來降服他。
兩人抵達餐廳,裴寂川還沒見到陶策,便先看見餐廳角落一臉便秘的蔣助理。
這個時間點早下班,他的助理卻依舊穿著上班時的那套工裝,可見是下班後便過來了。
和蔣助理同桌的還有一個女士,年紀看起來和他差不多,二十七八的樣子。
兩人面對面地坐,飯桌上有個小花瓶,裡頭插著幾枝玫瑰。
裴寂川看了幾秒,扭過頭。
沒興趣偷窺他助理的私生活。
尤其是這種社死的相親。
大老遠的,他都替蔣升尷尬得腳趾扣地,一旁的小提琴手簡直是在雪上加霜。
他拉著路南州就要往包廂裡走。
身後卻傳來蔣助理絕處逢生的一聲:“裴總!!”
這聲“裴總”叫得情真意切,絕對是蔣助理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喊得最心甘情願的一次了。
裴寂川腳步一頓,那頭得蔣升直接站了起來。
“你看,我說了我真在加班,我老闆直接找來了!”
“這頓算我的,我很抱歉,但我是做助理的,天大地大老闆最大!”
“外頭我給你叫了車,回到家說一聲,回頭我會親自和母親說咱倆不合適。”
這聲情並茂的模樣讓他懷疑蔣升其實偷偷在阮歌那報班學演戲了。
蔣升對著他猛眨眼,都快把眼睛給眨瞎了。
他不想管,路南州卻看不下去,低聲道:“你幫個忙唄,除去我倆,蔣助理都算你老熟人了吧?”
後面一句沒說:你沒少折騰人家,人家也沒少替你收爛攤子。
今天蔣助理替他把裴哲滿送上飛機了,還在媒體群中把大伯母給救了出來,還有剛剛下班的時候他一聽林書冉來了便把沒處理完的工作丟給了前者。
良心還剩那麼一點點的裴寂川繃著臉大步走了過去,出手相助:
“抱歉,我就是那種無良老闆,這麼遲了還得借你相親物件幫我處理工作上的急事。先走一步。”
在包廂裡頭等不到人的陶策出來看見的便是這一幕,還配合地演了一下:“裴總,裡面請。”
那位女士都懵逼了:她相親物件還真是那位財經雜誌上經常出現的大人物——裴氏集團總裁的助理?!
掩上了包廂的門,蔣升直接想給裴寂川跪了:“感謝裴總出手相助!!”
換做平日,裴寂川可能會嫌他浮誇。
可如今自家助理衣服感恩戴德的模樣卻讓他心情緩了點:他也不是完全沒用。
早上的釋出會林書冉不需要他,在林氏的時候他是阻礙人家談話的存在,就連剛剛因為阮歌的突然出現,他便成了突兀又多餘的那個。
也許只是林書冉不需要他而已。
裴寂川不知道這算是安慰還是重傷自己。
再次開口,他語氣好了不少:“留下一起吃吧。”
“謝裴總!”蔣升性格本就外向,乾脆地應下。
陶策和路南州瞧他答應得爽快,忍不住調侃:“飯桌對面坐著你老闆,你吃得下?不影響食慾?”
蔣助理不解:“免費的,為什麼不?”
誰讓他是真不怵裴寂川。
口頭上的“您”就是意思意思,工作上他聽裴寂川的安排,但性格態度上,挨批評更多的恐怕是裴寂川。
現場有陶策這活躍氣氛高手,話題便繞著蔣升的相親事蹟展開。
蔣升今年二十八,上有兩個哥哥,都已經成婚,於是全家人的關注便都落到了他這單身人士身上。
“裴總,要不您幫我和我媽說一聲,就說我工作忙,想等安定下來再結婚?”蔣升打趣,“老闆發話,我媽肯定聽。”
裴寂川勾了勾唇角,沒應下。
這忘恩負義的助理,上一秒剛幫了他,下一秒便推他入坑。
心裡有人了不肯承認,非把責任推他這老闆頭上,說工作忙?
“等你安定下來,那位說不定已經被聯姻嫁出去了。”他似笑非笑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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