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商業峰會是國內各富商豪門齊聚一堂的晚宴。
金光燦燦,熠熠生輝。
是拉資的好機會,也是各種流言蜚語的滋生地。
能獲得這峰會邀請函的,誰不是有錢有勢,隨便拎一個都是財經雜誌上的常客。
搭上了少奮鬥幾十年不說,讓一個瀕臨死亡的公司或專案起死回生都不在話下。
只不過衣香鬢影間,轉個身,被誰捅了刀子也不知。
裴寂川從少年時期跟著裴青出席,到後來可以獨當一面,他最清楚這個商業峰會是個怎麼樣的場合。
實際上還未出院的男人和心理醫生申請了要外出一趟。
齊徵問了幾個問題評估著風險:“什麼活動?都會見到些什麼人?你一個人去嗎?”
“商業峰會,各種各樣披著人皮的有錢的豬,她和我一起去。”
裴寂川沒有不耐煩,一句句回得正經,省略了他是如何用錢收買助理死纏爛打林書冉。
“哦,那其實算是去約會?”齊徵眉一挑,打趣道,“這兩天過得挺滋潤?”
“你要這麼說也不是不行。”
心情不錯,男人哼哼著勾起了嘴角。
她的冉冉說了,待會兒傍晚五點半來接他。
“我個人其實並不建議你此時去接觸太多的人,尤其是那種需要費心思費腦力去維持關係的人。”
裴寂川一聽,一張臉明顯地沉了下來。
剛剛還問他是不是去約會,現在卻想攔他?
他就要發作,齊徵卻話鋒一轉:“當然了,裴總自己的感覺最重要。身體是你的,如果你覺得狀況不錯,出門社交併不勉強,那到外頭走走也無妨。”
男人臉色這才好了點:“我就是給你個面子,說一聲,省得你找不到人。我要真想去你也攔不住。”
齊徵溫和地笑了笑:“沒不讓你去,但是說好了晚上得回來,不在外留宿。”
“你怎麼知道我不想在外面風流?難得放風欸。”
得了便宜還賣乖說的非裴寂川莫屬。
就是齊徵有點太瞭解他了:“如果林總同意的話,我沒意見。”
裴寂川:“……你要不去看看其他病人?”
送走了齊徵,他給陳叔打了電話讓人送來一套全黑的西裝和襯衫。
“領帶呢?裴總要什麼顏色的?”
管家陳叔看著衣櫃裡琳琅滿目的衣物,乾脆轉成視訊通話,讓裴寂川自己挑。
“領帶要右邊那條銀灰色的,不對,再往右一些,右邊算起第四條。”
就連銀灰色的領帶他也有好幾條,但他偏偏就挑了林書冉送的那條。
還有袖釦。
手錶。
香水。
皮鞋。
全都讓陳叔送來了。
那麼久沒出現在公眾視野,肯定是要好好裝扮一番的。
從他冉冉車上下來的不能有醜男人。
不能給冉冉丟臉。
於是當林書冉傍晚來接人的時候,就接到了一隻開屏的黑孔雀。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似笑非笑:“5個司機集體拉肚子,車庫20幾輛車全爆胎了?”
裴寂川:“……最近有一點衰。”
林書冉都懶得拆穿。
車子平穩駛上高架,她埋頭繼續回覆郵件。
一直到快抵達晚宴酒店,她才終於又抬眼,瞥了眼身邊的那隻黑孔雀:“不打領帶?”
這種規格的商業峰會,男士不打領帶說不過去。
黑孔雀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條銀灰色的領帶,幽幽道:“太久沒上班了……”
忘記怎麼打領帶了。
“你說話比張興的性向還彎。”
林書冉嘴上吐槽,手卻還是伸了過去。
細白手指勾住領帶,繞過男人脖頸。
若有若無的鳶尾花香鑽入裴寂川的鼻息,他盯著她身後的一片雪白,長長的睫毛輕顫。
他的冉冉今晚穿了條掛脖式的黑色改良立領旗袍,肩頸大面積留白,露肩的設計更突出了女人本就流暢優雅的鎖骨和背部線條。
裴寂川看得入迷,林書冉手中動作卻冷不防轉了個方向。
幾秒後。
裴寂川低頭,看著自己被綁起來的雙手,陷入了沉默。
不參加晚宴了,冉冉想在車上玩?
對上他的視線,林書冉淡淡解釋:“我先過去,你十分鐘後再下來。”
要是讓守在門口的記者媒體看見兩人從一輛車一塊兒下來,還不得炸開,上多一次頭條。
這隻黑孔雀今天看著驕傲而漂亮,狀態不錯,林書冉卻不敢賭。
萬一又碎了拼不回來可怎麼辦?
這些天好不容易把人哄得有點生氣的說。
果不其然,林書冉一下車,等著她的便是殭屍般湧上來的記者媒體。
紅毯上,她一身大膽的拼接設計改良旗袍——一側是黑色長裙,另一側卻融進了水墨感的淺色緞面,行走間,像宣紙被夜色緩緩浸開。
傳統的韻味和疏離的時尚感被揉在一起,她光是站在那裡,便穿出了其他女孩學不來的冷淡高階感。
雖然主辦方安排了保鏢,但閃光燈依舊此起彼伏,鏡頭和訪問一個不落。
“林總,方便回應一下網上關於孩子的討論嗎?”
“網友們一面倒的支援您拿掉孩子,您也認為裴總不適合當父親嗎?”
“釋出會之後您和裴總還有聯絡嗎?那些抨擊您怎麼看?”
林書冉淡淡掃過了人群,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便頭也不回地進入會場。
一個問題都沒回答。
應付媒體這事上,其實她比裴寂川要冷淡得多。
起碼裴寂川在不趕時間的情況下會隨便挑一個回答,哪怕是亂回。
守在門口的蔣助理看見林書冉下車了,卻不見自家老闆,只能默默掏出手機給裴寂川發訊息。
十分鐘後,蔣助理接到了自家老總。
紅毯邊,記者媒體再一次爭先恐後地往前擠。
“裴總,您這一週都沒去裴氏上班,是因為網上輿論嗎?”
“有訊息稱您住院治療,方便回應身體狀況嗎?”
“您是否承認,當年懷孕的事存在欺騙?”
“對於網友說‘幸好孩子沒出生’,您怎麼看?”
跟在裴寂川身邊的蔣升恨不得自家老闆學學人家林總,裝著看不見聽不到直接進去不就好了。
可裴寂川停了下來。
男人臉色其實依舊是病態的冷白。
但語氣平穩,情緒沒有太大起伏:“換一批,這些我不想回答。”
記者群中出現了個超級機靈鬼:“那您能說說現在您和林總是什麼關係?有複合的機會嗎?”
要不是蔣升真不認識那人,他都要懷疑是裴寂川讓人安排的了。
自家老闆理了理身前銀灰色的領帶,淺淺一笑。
“她昨晚給我送了一盒冰鎮青提。”
黑孔雀說完,甩了甩屏,抬頭挺胸地入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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